1:叔侄同牝(修罗场婶侄)(1/5)

建武十年,十二月十日,大寒。

腊月来了,驱傩才算正式开始。依循典俗,腊岁前一日于禁中举行大傩仪,而民间自发组织的小傩仪,在入冬后早就陆陆续续地举行了不少了。

举办傩仪,年年都有,算不上什么新鲜事。现在京中街上,擂鼓举旗的、扮神游街的,比比皆是。

这熙熙攘攘,热闹非凡的画面每年都在淮河边上重复上演,没什么稀奇的。

要说稀奇的,得是和天香楼并称天下乐所二绝的迎仙楼,楼里那位姓白唤卿云的乐师,阔别几月后,终于要重新登台表演了。

建康城的老少爷们、王公贵族,都等着这从雪山下来的真仙儿露面呢!

迎仙楼。

楼前种了两株艳丽的桃粉合欢,用秘法在冬日催发,花瓣散垂如丝,似一团团粉雪挂在树上。

祈愿的红丝绦符箓挂了不少在合欢树上,都是楼里的男女优伶们挂来许愿的,和那粉绒绒的毛嘟团凑在一块儿,喜庆又可爱。

楼外装饰得比平日更华丽了,到处垂垂绦绦的——又是金檐铃儿,又是朱红纱挂,跟九重天上的仙阙似的。

楼中则是别有洞天。

大堂中搭了大圆傩坛,今日的傩戏便是在此表演了。

傩坛旁边围了一圈雒鼓,每面鼓的鼓身上都画着一位人面鸟爪并且裸露着阳具的傩神,阳具旁边,还有两条在吞着阳具的鱼。*1

再外围一圈,每两面铜雒鼓后夹着一面小铜鼓,铜鼓纹着裸体女巫在船上祭傩的场景。

搭建傩坛使用的砖石上刻着巫觋与民女在桑间濮上交合之事,楼内使用的屏风也画着男女在神前交合的画面,甚至每一块砖石、每一面屏风的情节都不同。

傩戏早就开始了,此刻傩坛上正有六个裸露着身体演奏的舞姬,上身除了朱圈璎珞,未着片缕,下身只挂了几条轻纱,什么都遮不住。

台下擂鼓的则是赤裸上身的精壮男子。

整个迎仙楼,荒淫无度,极尽艳情。

这样的地方,还驱傩呢,走进来就要被那淫荒媚神的艳鬼们拆吃入腹了!

即便是出自皇族之手,迎仙楼说到底也只是个比明目张胆卖肉的女闾高雅那么一点的窑子,将阳春白雪的官傩与鄙俚燕妮的民傩糅合,行挂羊头卖狗肉之事罢了。

今日来迎仙楼的人,有一半是冲着“西山圣客”白卿云来的。

整整两个多月,客人们看腻了头牌乌媞的乐舞,至于余下的莺莺燕燕们更是些庸脂俗粉。如今终于把卿云公子给盼出来了,整个迎仙楼都塞满了前来看热闹的公子王孙。

原来他们的卿卿佳人,并没有被那个混球纨绔都亭侯赎走。

这可不怪他们误会了,毕竟建康城这两个月甚嚣尘上的流言就是——迎仙楼背后的老板将白卿云送给了都亭侯秦羽做男宠。

不过后来么,又有流言说,白卿云去秦府做男妾是个误会。

是那都亭侯打肿脸充胖子,非说自己豪掷千金替美人赎身,其实他根本没有为人家花过一分钱,那日迎回府中的优伶并不是卿云公子,只是个不入流的替身。

而卿云公子只是生了一场大病,不宜见客,病好了自然会出来见客。

孰真孰假?

今日卿云公子登台,似乎园。

“大哥?”

半路上,秦岫撞见了回府的秦曜。

“三弟?你这是才回来?”

“嗯,西洲从宣城下来了,我们在春松阁为他接风……小娘也快回来了。”

秦岫脚步一顿。

“我没记错的话,顾西洲是顾怀进的堂亲。既如此,顾怀进肯定也在春松阁为他接风……顾怀进和阿皎形影不离,阿皎也去了吧,没跟着你一块儿回来?”

“嗯,怀进兄也在,却没看见二哥。”

“怪了,我刚刚去玉枫轩找他,瓜子说他家公子去找怀进公子了。”

秦曜倒是想到一种可能,但他不想提,便岔开话题,“大哥这么急匆匆的,是要去哪儿?”

“还不是三叔。”

说到这里,秦岫的脚步又快起来,“半瘫着,又把白卿云叫过去侍寝了,我看三叔是不想好了!父亲不许他在外面胡来,他在家里也不安分。我去看看,别叫白卿云把他弄得又马上风了!”

这次轮到秦曜迟疑了。

原来白公子在三叔那里,那二哥去哪儿了?

这一迟疑,秦曜就落后风风火火的秦岫几步,秦曜匆忙追上他兄长。

“我和大哥一道。”

秦曜皱了皱眉,却也没说什么。

到了韵章园,守在都亭侯房门前的仍是东仁。当然,还有一个蓼毐。

二人分别给两位公子见礼。

蓼毐看着跟着世子过来的秦三郎,在心底叹了口气,退开了。

有的人自己非要往南墙上撞,怪不了她们。

东仁看蓼毐一声不吭站在旁边,只能自己顶上了。

“世子爷,三郎君,三爷正忙着呢,二位……二位改日再来吧。”

他自然是听见了房间里的动静,只是不知道里面正胡闹的另有其人,并不是他主子。

世子目光如炬,让小奴才冷汗直流。

“哼!忙?我倒要看看三叔在里面忙什么!”

世子一脚踹开小奴才,“我看你主子是不想要命了,都进过一次阎罗殿了,还丢不下胯下那二两肉!”

“嘭!”

又是一脚,这次直接把门踹开了。

房间里鏖战的二人听见门外的动静,俱是一惊,还没来得及有什么反应,房外的人就闯了进来。

“大……大哥……”

站在门口的秦曜听见他二哥的声音,一颗心立刻沉了底。

“秦!皎!?”

只是想来教训自己三叔的世子爷,此刻却撞破了他三叔男宠和他弟弟的奸情。

“你这淫倡!引诱……居然还勾引我阿弟!”

被秦皎紧紧护住的白卿云从少年怀里抬起头,脸颊是欲染的绯红,那双眼睛却清泠泠的,直直地看向骂自己“淫倡”的男人。

不知为何,秦岫被白卿云一眼看得有些不自在。

他想起了在迎仙楼,自己鬼使神差的行为。

男人背过身,刚刚想要训斥的话被这一眼搅得全忘了。

“秦皎!你还不赶紧把自己收拾好,护着这贱奴干什么?”

“卿卿别怕。”

秦皎捧着白卿云的脸亲了亲,才退开,捡起自己的外袍给白卿云披上。

丞相最宠的就是这个二儿子,秦皎也是被宠坏了,到这个时候也不慌不忙的。

“大哥,是我强迫白公子的,此事与白公子无关,你们要罚就罚我吧!”,秦皎打算一力承担。

门口零零散散聚了一些前来察看情况的下人,而秦岫也不可能帮忙瞒着。想阻止事情的传到丞相哪儿去,几乎是不可能了。

秦曜倒是将那些下人都召一处,训斥到:“什么该看,什么不该看,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明白吗!”

“明白。”

“你……”秦岫看到那些好奇又害怕的下人们,越发恨铁不成钢,转身正欲训斥秦皎,却看见了床上的人,“三叔!”

秦羽醒了,准确的说,是被秦羽踹门那一脚惊醒的。所以他比秦岫还先看见,自己的好侄儿,是如何压着自己的男宠胡作非为的。

秦羽气得喉头一甜,一口老血涌上来,眼看着就要昏厥过去了,终于被秦岫发现了。

“三叔?”

秦岫看了看秦羽的情况。

怕是不好了,他本来就重病初愈,今天受这么大刺激,看样子是又中风了。

“来人!来人!快叫郎中,三老爷又中风了!”

两个多月前。

建武十年,九月廿五,立冬。

画堂郡。

“三爷,三爷!”

都亭侯秦羽在席间吃酒,神飞天外,显然是在惦记刚刚惊鸿一瞥的美人。

方才他在路上撞见了一位美人,还没来得及问一声,美人就匆匆错身离开了。

“三爷!”

侍在席后的小奴叫了几声都不见都亭侯应声,只能再喊。

“怎么?”

“三爷,不能再吃了,待会还要和沈大人赴太子宴,吃醉了该误事了。”

秦羽哼了一声,慢慢放下酒杯。

他才不稀罕那劳什子宴会,要不是沈涧琴硬拉着他,他才不去。

新任丹阳郡守是秦羽在太学时结交的狐朋狗友,如今走马上任,设下午宴,他便自画堂下丹阳来贺。*1

不想,被在丹阳郡办事的沈涧琴逮住了。

沈涧琴是他丞相二哥的亡妻沈娴安的弟弟,比他大个一岁。

外人都道沈侍中闲雅温和,但秦羽可是知道他二哥这小舅子“闲雅温和”表象下的铁血手腕的。

秦羽不敢得罪沈涧琴,只能应下邀请。

“东仁,你去打听打听,我们在中庭撞见的小娘子——是何许人也。”

东仁,也就是侍在都亭侯身后的小奴,立刻俯在男人耳边,“三爷,奴一早就打听好了。”

小厮早知见着美人的主子起了色心,将事情办得极妥当。

“那不是什么小娘子,是位男伶。叫白卿云,是迎仙楼新来的乐师,箜篌弹得是一顶一得好。”

中原经年混战,社会动荡,与寻仙问道、清谈论玄齐驱盛行的还有一样——男风。

南楚中人,男子好脂粉,敷面描钿、着女衣裳者,比比皆是。面若好女者,盛受追捧,因此男子同性间欢爱尤盛。

豪门士族间流行豢养男宠,更有甚者,对于男宠的疼爱胜过于对自己的妻妾,发生与妻子断绝、虐待甚至杀妻的事件。

东仁小奴才显然知道更多内情,继续道,“不过,那位男伶比较特殊,乃是阴阳双生之体。”

“哦?”,秦羽还没听过这种说法,“何谓阴阳双生之体?”

“就是……”

东仁看了看周围,压低声音,对着都亭侯耳语几句。

都亭侯眼睛一下就亮了起来。

“世上竟有这般妖邪?”

“我的爷!”东仁被秦羽这一声吓了一跳,赶紧劝到,“小声些!不敢说是妖邪啊!这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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