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2/2)

他明白了。

官方报告中，江家老宅不幸位于震中，伤亡惨重，几乎无人生还。

江不问颤抖着，将那颗暗金色的丹药，缓缓地，送到了嘴边。

雨又渐渐大了起来，冰冷的雨水打在他脸上，混合着温热的泪水，蜿蜒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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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那紧闭了不知多久的炉盖，竟然缓缓地，自动打开了。

唯独没算，或者不愿去算的，是江不问会不会愿意接受这样的馈赠，是江不问失去他之后，该如何活下去。

“咔哒……”

沈归年选择让他……继承最后的一切。

哭声凄厉而绝望，在空旷的废墟和雨声中回荡，仿佛失去了伴侣的孤雁，在哀悼永逝的春天。

江不问的眼泪，再次毫无征兆地汹涌而出。

过了很久很久，久到天空又开始飘起细雨，江不问的哭声才渐渐变成低低的抽泣。

他放下囡绡，连滚带爬地冲下废墟，跌跌撞撞地扑到丹炉边，颤抖着朝炉内看去。

江不问空洞的眼珠，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看向丹炉。

天，不知何时阴了下来。

江不问在心中无声地呐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眼泪疯狂流淌。

雨一直下，仿佛天也在为这场惨烈而悲伤的离别，无声哭泣。

江不问呆呆地看着那颗丹药。

沈归年早就已经计划好了这一切。

不知过了多久，雨渐渐小了，

只走出了两个人——一个昏迷的小女孩，一个失魂落魄的年轻人。

一声极其轻微、却在此刻寂静中格外清晰的声响，从丹炉方向传来。

闭上眼，脑海中闪过沈归年或笑或怒、或温柔或严厉的种种模样。

炉内，空空如也。

只有炉底的正中央，静静地，躺着一颗丹药。

p;而江不问，跌坐在焦土瓦砾的废墟最高处。

江不问只觉得浑身如同泡在温泉中，经脉被这股暖流温柔而坚定地一一冲开、舒展；那原本空空如也、虚弱不堪的丹田，如同干涸的土地迎来甘霖，迅速被精纯的灵力充盈、扩张；甚至连那管让他痛不欲生的、不稳定的长生液，也被缓缓吸收、分解、同化，变成了他自身力量的一部分……

他就那样坐着，一动不动。

江不问带着依旧昏睡的囡囡，回到了他们位于城市另一端、那个承载了无数温暖和吵闹记忆的家。

雨越下越大，天地间一片苍茫。

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要是这样的结局？

我们的结局……怎么会是这样呢？

没有火光，没有热气，只有一片沉寂。

命运无常

停了。天空依旧阴沉。

江不问的心脏，猛地揪紧！

丹药温热，触感细腻。

他甚至能感觉到天地间灵气的流动，能内视自己丹田内那缓缓旋转的气旋。

但所有的记录和后续，都被悄然抹平，仿佛从未发生过。

一仰头，将丹药吞了下去。

力量前所未有的充盈，感知前所未有的敏锐，身体前所未有的轻盈而充满力量。

豆大的雨点，开始噼里啪啦地砸落，起初稀疏，很快便连成一片，化作倾盆大雨，浇灌在这片满目疮痍的废墟上，也浇在江不问身上、脸上，混合着他早已流干的眼泪，冲刷着血迹和污迹。

沙发上随意搭着沈归年常穿的那件围裙，茶几上还放着他没看完的半本古籍，浴室里他的洗漱用品整整齐齐地摆着……

他什么都算好了。

江不问坐在废墟上，抱着依旧昏睡的囡绡，望着那寂静的丹炉和阴沉的天空，终于，再次压抑不住，放声痛哭。

他颤抖着手，伸进尚有余温的炉内，将那颗暗金色的丹药，拿了出来，捧在手心。

最后，那场几乎将半个山丘夷为平地、也彻底埋葬了整个江家老宅的惊天动地的事故，在特殊部门的运作和一些不为人知的干预下，对外被定性为一场罕见的、破坏力极强的深层地震。

沈归年用自己的一切，为他强行打通了通往强者的道路，奠定了无比坚实的基础。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和的暖流，瞬间涌向四肢百骸！

“沈归年……”

用自己彻底的消散，为江不问扫清障碍，为江不问留下遗产，甚至可能连囡囡能平安出来，都是他最后安排好的。

推开家门，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一切都和他们离开时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