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可愿随娘亲(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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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一瞬，顾沉心头翻涌万般纠结，一边是骨肉至亲的父王，一边是倾尽温柔的娘亲。

“别太高看自己了，不过是个以色侍主的玩意，真以为能压得过赵姑娘？”

他明白“离开”二字意味着要离开父王，可他更舍不得眼前温柔待他的娘亲。唯有她，全心全意只对他好，不带半点功利。

顾沉睡醒推门进来时，一眼看见满桌佳肴，乌黑的眸子瞬间亮了起来，快步跑到她身侧，亲昵地拉住她的衣袖。

明天也努力双更比心心，

她并不知道，当天晚上这位厨娘便被撵出了王府。接下来几日，她日日给宝儿做饭，没再去过王府的大厨房。

她早已摸清院内布局，横梁可藏暗卫值守，唯独书架角落视野盲区极大，暗卫无法窥探动作。她缓步走到书架前整理书卷，静待顾沉过来。

; 她有片刻的恍惚，耳旁似乎又浮现出往日丫鬟嘲讽她的话语，“从前王爷宠着你，给你破格份例，如今可不一样了，赵小姐才是王府未来女主人，你一个罪臣之女，一个无根无凭的通房，也配吃主子的份例膳食？”

今日是他册立世子后的第一个生辰，各府一早便送来了各式珍奇玩物，可在他眼里，再贵重的礼物，都比不上娘亲亲手做的一餐饭。

一整天，府中处处透着欢喜。下人们轮番前来恭贺，送来笔墨木雕、精致衣料，顾凌川更是早早备下不少珍宝摆件送到院中，特意抽空过来陪顾沉说了半晌话。

陆清言不想多惹事端，直接离开了。

好在后厨一共八位厨娘，其余厨娘看在小草的情面，并未克扣过她。可这般看人脸色、任人拿捏的日子，她一刻也不想熬了。她必须尽快带宝儿离开这座牢笼。

转瞬便到了顾沉生辰当日。

他还收到了娘亲准备的生辰礼：一枚温润平安玉佩，一袭崭新湛蓝色锦袍，衣摆绣着淡雅建兰，顾沉满心喜爱，当即换上这身新衣。

他年纪虽小，心思却通透，这些时日早已察觉娘亲时常独自失神，她待在王府并不开心。

天还未亮透，陆清言便起身进了小厨房。她记得顾沉所有爱吃的吃食，亲手揉面擀皮，煮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长寿面，卧上两颗溏心鸡蛋，又蒸了一笼软糯清甜的桂花糕，搭配几样精致小菜，满满当当摆了一桌。

顾沉盯着掌心的字，脸上的笑意慢慢敛了下去。

“陆家投敌叛国，她能留在王府活命，已是天大恩典，还好意思挑剔吃食。”

作者有话说：

不用片刻犹豫，顾沉便用力点了点头，若离开这里，是娘亲的期盼，那他愿意随她离开。

父王有人拥戴，有权势傍身，从来都不缺陪伴。可娘亲只有他。若是留在这里，娘亲日日郁郁寡欢，那这世子之位，于他而言毫无意义。

晚膳过后，丫鬟收拾院落尽数退下，顾沉拉着陆清言去往书房。平日里他温习课业，陆清言便陪在身侧研墨。昏黄烛火映着孩童乖巧稚嫩的眉眼，陆清言心口发酸，打定主意，今日试探他的心意。

他垂在身侧的小手微微攥紧，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眼底掠过片刻迟疑，可不过须臾，所有犹豫尽数散去。

待顾沉温习完毕走近，陆清言避开所有视线，拿了根炭条，在掌心提笔写字：宝儿可愿随娘亲离开？

可不就碍了人的眼。

一直到晚上，陆清言才知道自己为何得罪了柳大娘，原来她有个侄女，想调来清辉堂，没能成功，结果她却被破格调了过来。

白日欢愉转瞬落幕，暮色缓缓笼罩整座王府。

虽然不明白，娘亲为何不喜欢爹爹，有他为爹爹说好话，娘亲总能回心转意。

细碎的嘲讽围拢过来，一道道目光落在她身上，打量、鄙夷、看热闹，毫不留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