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2/3)
陛下实在是太过肉麻了一些,这种庄重的时候还要与皇后娘娘表诉情意!
与此同时,冷宫深处。
这是册立皇后的仪仗声。
沈容华一张原本颇为俏丽的脸如今面色苍白,嘴唇干裂起皮。
真是成何体统?!
想着,他就不由抿唇笑了。
金色的阳光在这一瞬间刺破云层,洒向大地,笼罩在帝后身上,仿佛为两人身上镀了一层光晕。
想着皇祖母和他们说的,等会儿父皇和阿娘还要成亲,他就觉得好神奇。
她手里攥着一块帕子,帕角已经被她绞得不成样子。
如今,他的母妃是废太子妃,困在冷宫里。
文武百官嘴角不禁抽了抽:“”
他和姐姐竟然能亲眼看见父皇和母后大婚
崔彧抬手,亲自从盘中接过金册与宝玺,双手递到她面前。
崔彧看着她,心底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微微一荡。
中宫受册礼毕,沈雁水乘辇回了坤宁宫。
泽儿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此时小脑袋仰得高高的,一双眼睛睁得溜圆,看着父皇和母妃,眼底亮晶晶的,白嫩嫩的小脸上全是欢喜。
她一步一步踏上御阶,冠上的珠串微微晃动,在晨光中折出细碎的光点,映在她那张清丽绝艳的面容上,却添了一层端庄雍容的气度。
许程文还未启程外赴,抬眸看着御台上并肩而立的那两道身影,神色有些怔忡。
沈雁水听着那铺天盖地的称贺之声,低头看着手中沉甸甸的金册与宝玺,又抬眼看向面前的男人。
随即,不禁自嘲的笑了声,他应是做不到的。
郑元德手捧册宝上前。
谢佑庭跪在沈时茂不远处,抬头看着那御阶之上的身影,神色间亦是感慨万千。
他眼眶忽然一热,连忙低下头去,悄悄用袖子拭了一下眼角。
发上戴九龙四凤冠,冠上九龙盘绕、四凤展翅,口衔珠滴,珠翠交辉,雍容华贵至极。
此刻想必旌旗蔽日,钟鼓齐鸣,百官朝贺,满殿生辉吧
身边无时无刻都有人看着她,她只能这般生不如死的活着,受人折辱!
崔彧正看着她,嘴角噙着一丝极浅的笑意。
下一刻,殿外文武百官齐齐跪倒,山呼之声如潮水般层层涌来——
四目相对间,礼乐在此时骤然高亢,钟鼓齐鸣,响彻奉天殿前。
楚良娣吴良媛等人恭敬行礼后,便退至一旁,看着身着皇后礼服的沈雁水,心底不禁叹了一口气。
他脑子里却是幼时那个总是跟在他身后的聪敏漂亮的小姑娘,可就是那样一个皮懒贪玩的小丫头,如今却穿着皇后礼服,站在天子身旁,受百官朝贺,母仪天下。
沈雁水微微仰头,迎上他的目光,那双凤眸漆黑幽深,眼底却藏着温柔与郑重,伸手接过了册宝,沉静认真道:“妾敢不夙夜祗勤,以副圣心,愿与陛下,生死同衾,荣辱与共。”
≈ot;臣等恭贺皇后娘娘!伏惟皇后殿下,德配天地,仪范万邦≈ot;
忽然,远远地传来了奉天殿方向的钟乐声,穿过重重宫墙,到了冷宫这里只剩下隐约的一丝震颤。
今日的册后之礼,几乎处处都不合旧制。
忽的,沈雁水朝他眨了眨眼,一双桃花眸眸光流转,眼底映着他的身影。
内命妇先进,尚未册封的东宫庶妃,女官等依品级顺序行礼。
能看见自己父母大婚的,也就只有他和姐姐了吧?
他立于御座之前,身姿挺拔如松,俊美无俦的面容在冕旒的映衬下更显尊贵威严,周身的气度却又是沉静的,像覆了薄雪的远山,清冷不可攀。
沈雁水自丹陛下缓缓拾级而上。
她跪在人群之中,抬头看着端坐在上的沈雁水,那张脸还是她从小看着长大的那张脸,只是此刻妆容端庄、气度雍容,已经全然不是当年那个皮懒贪玩、整日只知吃喝玩乐的小丫头了。
他不怨父皇,母妃做的事,换了谁来都容不下。
只见她身着皇后祎衣,深青色的翟衣上绣着百二十对五彩雉纹,领、袖、衣襟处皆以赤色为缘,腰束玉带,佩白玉双佩,足踏青舄。
她听着那些声音,呆滞的目光缓缓转了转,嘴唇翕动了两下,发出低哑的气音。
外命妇随后,公主、亲王妃、郡王妃、一至四品命妇等鱼贯而入。
只是只是看着今日沈良娣穿着祎衣、戴着凤冠,站在那个本该是母妃站的位置上,心里却依旧有些不是滋味。
皇子们的队列立在御阶之侧,依长幼顺序站着。
不过短短时日,她整个人便像被抽干了水分的花,形容枯槁,眼窝深陷,颧骨突出,皮肤蜡黄得没有一丝血色。
她站定在崔彧面前。
忠义伯夫人被安排的位置十分靠前,毕竟是皇后娘娘的嫡母,自有品级上的恩遇。
崔彧垂眸看着她,目光落在她今日精心梳过的妆容上——眉如山黛,唇若点朱,一双桃花眸明亮清澈,却在庄重的礼制之下敛去了平日的娇俏灵动,只剩下沉静与端庄。
紧接着,韶乐大作,悠扬庄重的乐声被风送过来,虽隔得远,却依旧清晰可闻。
他忽然低下头,不禁想,若当初她真的嫁给了他,他能为她做到这个地步吗?
后来他偷偷去冷宫外看过两回,那个地方又冷又潮,四面高墙圈着一方小小的天,母妃坐在窗下,整个人瘦了一大圈,仿佛行尸走肉
就和谁也不曾想过,当初那般克己守礼的太子殿下,竟会为了一个女子做到这种程度
身量已经开始抽条,眉眼间隐约有了少年人的棱角。
好在众命妇的目光都落在皇
璋儿站在最前头,他今年九岁,若算虚岁,便已经十岁了。
或许,从当初太子殿下为其第一破例开始,就已彰显出她在太子殿下心中是不一样的只是当初,没有人将她一个小小的昭训放在眼里罢了。
“朕惟乾坤定位,日月行天,咨尔沈氏,毓秀名门,秉心柔顺,自入宫闱以来,温恭夙著,仁孝兼全。”
百官之中,沈时茂跪在队列里,抬着头看着御阶之上那道深青色的身影。
老天爷为何要如此对她?!
她头发只松松挽了个髻,大半都散落下来,枯黄干涩。
就因为要册封那个贱人不让她的死成为她的绊脚石,她如今便连想死都不能!
≈ot;懿范昭彰,母仪天下——≈ot;
≈ot;臣等愿陛下、皇后千秋万岁,与国同休!≈ot;
≈ot;册立皇后了。≈ot;
话音落下,她忽地站起来,猛地将手边的桌椅一把掀翻在地,桌椅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他穿着皇子朝服,腰间束着玉带,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面容沉静,只一双眼睛抬起来,望着御阶之上的父皇,以及父皇身旁那个他往后要称作≈ot;母后≈ot;的人。
“朕心之所钟,非一日矣,今册尔为皇后,统率六宫,母仪天下,昔者同舟共济,今当比翼长天,愿与尔共承宗庙之重,永绥万邦,偕老同归。≈ot;
却忍不住想起被囚在宫中的容姐儿,脸上的神色尽管极力控制,还是略有些僵硬。
他看着看着,嘴唇便抿了起来。
她换了身稍轻便些的礼服,升坐于正殿之上,接受内外命妇的朝贺。
≈ot;沈雁水这是被册立为中宫皇后了?!≈ot;
他知道母妃犯了错,做错了事
她心里一时间百味杂陈,面上却不敢露出丝毫异色,只能绷紧了嘴角,随着众人一齐行礼称贺。
这贺词句句雄浑庄重、辞藻华美,是崔彧亲手誊写交由礼部颁行的,百官齐声念诵之时,声震九霄,连檐角的积雪都被震得簌簌落下。
却是一片荒败之象,墙皮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灰扑扑的土坯,窗棂上的纸破了好几个洞,风从洞里灌进来,呜呜地响。
院子里的青砖缝里长满了枯草,扫也扫不净,墙角积着一层薄薄的残雪,被风吹得满是尘灰。
她呆呆地坐在那里,听着远处隐隐约约的乐声一阵一阵传来,神色麻木,没有任何波澜。
而四弟的母亲,如今是中宫皇后
只是,再如何,他们也只敢在心底想想。
废太子妃坐在屋内的床沿上,周围不少宫女内侍轮流盯着她。
谁能想到,当初刚进东宫的小小昭训,不过短短六年的时间,便坐上了皇后之位。
殿门大开,乐声响起。
本章尚未读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慢慢地抬起头来,浑浊的目光望向窗外的天空,那是奉天殿的方向
,遮不住那双凤眸中流转的清冽光华。
茶盏碎了一地,她却浑然不觉,只是站在那里喘着粗气,神色扭曲,嘴唇哆嗦着,≈ot;皇后之位明明该是我的明明该是我的≈ot;
景福宫里,沈容华听着外面隐隐传来的声音动静,先是奉天殿方向隐约的钟鼓齐鸣,一声接一声,隆隆地滚过宫墙,震得窗纸都微微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