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这是她第一次出国(2/3)

“顺利的。”她顿了顿,最终还是没有加上哥哥这个称呼,“谢谢你来接我。”

“是的,是的,对不起,是继兄。但是我们在中国都叫哥哥,”她补了一句,“没有区别的。”——但事实是她从来没有叫过他哥哥。

轮子落地的时候颠簸了一下。

空乘将凝着水珠的玻璃杯放在她右手边的小桌板上,杯底压了一张洁白的纸巾。随后翻开手里的名录——“您今天的主餐,我们准备了香煎牛肉和清蒸银鳕鱼,请问您想尝试哪一种?有什么饮食禁忌吗?”

,蹲了下来——跪在地毯上的那种蹲法,仰着头看她,比她的视线低了一截。祝辞鸢的背绷直了。

“他是你的亲哥哥?”

轮到她了。边检官接过她的护照,翻开,看了看照片,又抬头看了看她。

醒过来的时候窗外已经黑了,巡舱的空姐看到她醒过来问她是否要吃饭呢。

边检官在护照上盖了章,把护照还给她。她拿了托运的行李,拖着箱子走出到达口,直到她走到接机大厅之后,看着周围陌生的人群,各种各样的人种,还有完全模糊的语言作为背景音,她在人群里扫了一圈——她不确定自己能不能一眼认出他来,毕竟她也很久没见过黎栗了,更何况平时她没怎么看过他的脸。

黎栗比她更早地认出对方,当他走过来说话的时候祝辞鸢吓了一大跳:“路上还顺利吗?”

“累不累?”

“那他算你继兄。”

“探亲,”她说,“来看我哥哥。”

“啊,不用叫我好了。”

入境的队伍很长。祝辞鸢排在里面,虽然商务舱会很早下飞机,但是航班太多,只能一点一点往前挪,每挪一步就要拖一下行李箱,箱子的轮子在地板上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她在心里又默念了一遍那些答案——来探亲,住一个月,住在哥哥的公寓。这些信息出发前母亲嘱咐过好几遍,继父也叮嘱过,她自己还上网查了入境攻略,把可能会被问到的问题准备了一遍。

然而准备这些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对黎栗几乎一无所知——他在哪个学校,学什么专业,住在哪条街,什么时候毕业,全部要问母亲。她认识他好几年了,从来没有问过他这些事情。直到现在,为了过一个边检,她才第一次去了解他——黎栗,二十二岁,在某所大学读商科,明年本科毕业,住在学校附近的一栋公寓楼里,开一辆黑色的车。这些信息都是母亲告诉她的,她一条一条记下来。

边检官在电脑上敲了几下,问了几个问题——住多久,住在哪里,他是做什么的,回程机票订了吗。她一一回答,从背包里抽出那个透明文件袋,把打印好的机票递过去。

飞机开始滑行了。跑道上的灯一盏一盏往后退,越来越快,然后一阵推力压在她背上,她被按进座椅里,飞机抬起头,离开了地面。她看着窗外的城市越来越小——楼房变成火柴盒,公路变成细线,河流变成一条银色的丝带——然后云层涌上来,遮住了一切,窗外只剩下白茫茫的一片。

“请问欢迎饮料喝点什么?橙汁还是香槟?”

不是。我妈妈嫁给了他爸爸。

她把遮光板拉下来,小心翼翼地按下了按钮,当座椅终于躺平她才松了一口气,闭上眼睛。

本章尚未读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牛肉。没有禁忌。”

空乘走了。祝辞鸢靠在座椅上,端起那杯橙汁喝了一口。玻璃杯外壁的冷汗湿了她的指尖。她看着周围——脚边有拖鞋,旁边有毛毯,迭得整整齐齐。斜前方的座位上一个男人打开了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一份英文的什么文件。隔着走道的座位上一个女人戴着眼罩,已经睡着了,手腕上一只金色的表,表盘很小,在舱灯下闪了一下。她想起高二那年学校组织去省城春游,大巴车上挤了四十几个人,座位很窄,腿伸不直,空调吹得她头疼,旁边的同学在吃薯片,味道很冲,她把脸转向窗户,额头抵着玻璃,玻璃在震动,嗡嗡的,腿坐麻了。而黎栗和继父每次回国都是这样坐的——这种座椅,这种橙汁,这种跪下来问你吃什么的空乘。

”等下送饭的时候如果您睡着了需要叫醒您吗?”

“橙汁。”

她觉得很割裂。

那时候的祝辞鸢还不太会喝酒。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