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难怪你给我去势了(2/2)
竹林里的打斗已结束了。竹子被削去一大片,像一个头发浓密的人后脑勺秃了一块似的。断竹残枝遍地,一根根空心竹筒被斜着削断,像从地里扎出来的刺。周围完好的竹子上也留下许多刀痕,刀意凌厉,初具高手之风。
“不用。”心颜说,“这里没有活人气息,大约是出过什么事吧。”
小郑子上前来踢了一脚我的雨具,评价道:“又是哪门不入流的东西做的,连具全尸都没给我留。”
“这也要歇那也要歇,走不动不如我来背着你。”这是个女子的声音,带着几分怒意。
他说:“连兄,我感觉好一点了,你听我说个故事吧。你坐下。”
戚伤桐点点头。
“我听得见。”他露出无奈的表情,低头抿了一口水。
小布与我奔过去问戚伤桐如何,小木侧身让开,让我们看见他脸色苍白地跪坐在地。
“要什么东西?我替你去找。”
我没觉得有多好笑,倒是担心被发现观音像里真藏了个我。好在那女子说完故事,就躺在供桌上睡下了。半夜雨停,她立刻起身,踢醒小郑子:“走了,你穿着斗笠,我拿这把伞,不许再找借口休息。”
“那戚兄的脸色为何如此之差?”
“快……有人要害戚伤桐……”我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衣服上的土。
他们竟在讨论戚伤桐,看样子是那小郑子气不过当日被四无公子吓得屁滚尿流,请来帮手找戚兄算账了。这我可不能坐视不理,便凑到观音像眼瞳中间的小孔上观察。
“轮得到你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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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严肃道:“你告诉我,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个人想解蛊的法门。”
我惊讶地问戚伤桐:“这是真的?”
我说:“一个修炼尸术的,姓郑,还有一个黑衣女子,叫心颜。”
戚伤桐抓着我的手臂站起身,吩咐童子将砍下来的竹竿都收回去,别浪费了。我便扶着他往家走。
我们走到小院时,已听不到小木小布的声音。我将他扶入卧房坐在床上,拿起桌上茶壶掂了掂,里头有凉水,也顾不上讲究,先倒了一杯给他,这才问:“戚兄能否告诉我,你中了什么蛊?”
小郑子嘟嘟囔囔地应声,跟着她走出庙去。
戚伤桐听着点头,提着一口气跟我说话:“连兄真是奇思妙想……”
我暗道不好,我的雨具忘记收了,就摆在供桌下面呢。
心颜跳上供桌,也盘腿一坐,身子挡在观音像前面。“小郑子,”她慢悠悠道,“你可知这庙以前是干什么的?”
那炼尸的和用蛊的虽然跑得快,但总要停下来认认路,这是我唯一比他们强的地方。一天后,我终于赶在他们前面跑回空庐。然后被充作门槛的一根木头绊了个大跟头。
我着急道:“解不了?还是你怕我找不到?”
我大声说:“戚兄,这两天我想出一种新傀儡的设计思路,古有「如虎添翼」一讲,那能不能将人与兽的身体各取一部分结合在一起呢,比如人和马……”
“你还有心思笑。”我瞪着他,“蛊进了身体,以血肉为食,时间越久越难拔除。那妖女……”
“我本来就坐着。”
小布眼里闪过一丝嫌弃,但还是立刻将我的话听了进去,说:“知道了。公子带小木出门砍竹子,你说,是谁要害他?”
“我还在
我坐了下来。“戚兄的眼神这不是挺好的么。”
小郑子红着眼睛不敢去揉,边流眼泪边附和着她笑:“好个送子药!”
“没见过那样的小姑娘。”
“说得也是。”名叫心颜的女子被说服了,两人脚步声渐近,走入庙中来。
“连兄,你怎么比我还急。”
戚伤桐苦笑:“果然瞒不过你。”他的脸色不再苍白了,皮肤薄得像一层苇纸,透出病态的红。
话一出口,就知道那两个外道妖人已经逃了。
他嘴角牵起一个浅笑:“多谢连兄。”
我懊恼道:“我根本没帮上忙,还是让她捷足先登了。”我伸手扶他,“她伤了你什么地方?”
小郑子殷勤道:“我替姑姑将他赶出去。”
我摸了摸鼻子,对小木道:“刮目相看。”
小木站在断竹之中,两根手臂掉在地上,从袖管里伸出的是两把雪亮钢刀。他望见我们,与小布异口同声问道:“看见妖女了吗?”
小郑子嘿嘿一笑:“我猜是这观音像里藏着个大和尚,趁女子睡着后从里面爬出来和她们睡觉,她们怀上的都是小和尚。”
“这庙里以前供奉的是送子观音,哪个女人嫁人多年肚子里没动静,就来给菩萨上香进贡。然后,她们在这香堂里睡上一夜,回去之后,不出几个月,就真的被诊出身孕。你说这是为何?”
没想到这么快又要回到空庐了。
这声音好生熟悉,略一回想,竟是那晚在狗狸山遇到的炼尸弟子。我当即往那破观音像里一钻,藏起自己身形。
他摇摇头。
我受傀儡身限制,轻功也用不成,赶路赶得心急如焚。
小布一把抓住我的袖子:“你说她叫心颜?”他当场拉着我就走,“公子有危险。”
小木哼了一声:“她哪里打得过我,被我赶走了,公子的一根头发都没掉。”
“连兄?”他抬眼诧异道,“这么快又见面了。”
小布说:“公子,连公子路上碰见那妖女,回来报信的!”
那炼尸弟子——好像是叫小郑子来着——极为狗腿地说:“这不是担心姑姑您的玉体感染风寒嘛。”
女子穿了一身黑衣,腰间系着一条赭色腰带,也不过二十岁上下的年纪。“咦。”她说,“有人。”
戚伤桐打断我:“只是个小姑娘而已。”
“姑姑不必心急,我在那四无公子身上下了追魂香,有姑姑这只寻香蛊在,还能让他跑了不成?”
“不知,请姑姑明示。”
“不必了。”他轻声道,“她已将解蛊的法子告诉我了。”
他轻咳一声,说:“吓得。”
待他们脚步声消失在耳边,我追了上去。
“非也,”女子鄙夷,捻起一搓香灰,弹进他眼睛里,“是她们从庙里买的香中掺有调理不孕的药物,熏上一夜,就治好了。”说罢,她笑了起来。
“你没有。”
“你怎么又回来了!”有个童子尖声叫道,我抬头一看,是小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