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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用拖延时间。”

“信一点。”颂猜把烟重新叼回嘴里，火柴划燃，火光在夜风里晃了两下才把烟点着，“小时候跟着家里人去庙里，她跪在蒲团上念经，我在旁边玩，后来长大了，自己偶尔也去拜拜，捐点香火钱，求个心安。”

“杀人是我替老爷干的，人死之后有中阴身，冤有头债有主，怪不到我头上。”颂猜吐了口烟“你死后，我替你念一段往生咒，你走得体面，我也交代得过去。”

“你杀了人还求心安。”

颂猜的声音被警笛淹没“你们跟我一起走不了，那大家就都别走了。”

就在这时，码头的入口方向传来一声引擎的嘶吼，车灯从厂房侧面扫过来，把整个卸货码头照得通亮，一辆皮卡从两排废弃的集装箱之间冲出来，车头对准码头中央的人群。

“你信佛吗。”

他撞在码头上散落的一堆货箱板条上，木头碎裂的声音被爆炸的轰鸣盖了大半。

颂猜站在码头上没动，他身后铁栏杆外面就是河，爆炸的气浪把他头发和衣服吹得往前飘。

宁致远靠着他心脏跳得飞快，抬眼看着厂房窗框里红蓝交织的光斑，“谁报的警。”

窗户里喷出一团橘红色的火球，碎玻璃和铁皮被气浪卷出来，在码头上空翻了几圈才落下来，整栋厂房的外墙同时被炸开。

“干了三十四年，总得有点长进。”

码头的裂缝越裂越宽，水泥块往下塌，露出底下的钢筋和碎石。

“过来！”祝君安喊了一声。

霰弹擦着那人的肩膀飞过去，在铁栏杆上穿了几个洞，那个人松了手，往后退了两步，躲到油桶后面去了。

颂猜笑了一下，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在铁栏杆上磕了磕烟灰“少爷，这你就误会了，他给钱我办事公平买卖，这便是我的业，实际上我比很多人都睡得踏实。”

他瞥见颂猜脖子上的佛牌觉得有些可笑“你信这些？”

祝君安拉着宁致远往岸边跑，脚下踩过的水泥地面在发颤，每一步都能感觉到地面的沉降，祝君安只觉得后背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推了一下，整个人往前飞了出去。

宁致远往祝君安的方向跑。刚跑出两步，码头的入口方向忽然亮起了一排车灯，从集装箱的缝隙里扫过来，把整个卸货码头照得雪亮。

警笛声跟着车灯一起响起来，祝君安偏过头看了一眼车灯的方向，心里沉了一下。

“你竟然会相信报应。”宁致远说，“你替宁建业干了三十四年，他死了你还在替他安排这些，你晚上睡得着吗。”

祝君安推开车门，翻到柱子后面，车子顺着惯性撞上码头边缘的水泥墩子，水箱盖弹飞了，滚烫的冷却液洒了一地，冒着白烟。

宁致远趁着这个空隙撞开了身边那个男人，他手腕上的扎带还没解，但人已经脱离了两个手下的控制，转身往祝君安的方向跑。另一个男人从侧面扑过来，抓住了他的胳膊，宁致远被拽得踉跄了一步，膝盖磕在水泥地面上，闷哼了一声。

祝君安从车门后面闪出来，霰弹枪架在水泥墩子的边沿上，子弹打在颂猜脚边的水泥地面上，碎块崩了一地，颂猜缩到铁栏杆后面。

颂猜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脸上的表情在蓝红交替的警灯光里显出一种很难看的阴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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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宁泽峰早就想好了后路，让他来当这个替罪羊。

祝君安把枪管一转，对着扑上来的那个人打了一发。

宁致远看着他，月光从厂房破洞的屋顶上漏下来，把颂猜半张脸照得清清楚楚，那张脸老了，眼角的纹路很深，嘴角那道旧疤在月光下泛着一层灰白色的光泽，但那双眼睛还是和三十四年前一样，沉稳而钝钝的。

爆炸声从厂房方向一层叠着一层地滚过来，水泥碎块和铁皮被气浪掀到半空，砸在码头上，砸在货船的甲板上，砸在水里溅起一人多高的水。

; “你想得挺周全。”

第二声爆炸跟着响了，水泥地面震了一下，祝君安脚底能感觉到那股从地底传上来的冲击。

祝君安转过身，拽住宁致远的胳膊往码头外面的方向拉，宁致远跟着他跑了两步，很快巨大的震动码头正下方传上来的，水泥地面裂开了一道缝，从码头中央往两侧延伸，裂缝里喷出灰白色的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