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页(1/1)
李二不明所以,掀起眼皮,漆黑的眼眸对上杜识迎含笑的眼睛,他发现杜识迎右眼下有一颗鲜明的泪痣,这颗痣令杜识迎的气质变得很不正经。
其实杜识迎本身就不正经。
杜识迎的手攀上他的脸颊,修细的指尖穿过发丝,落在李二的左边眉角,轻轻地摩挲,然后看着他滚动的喉结,笑着问道:“比如|舔|一下腹肌多少钱、这样的?”
“杜总。”恰在此时,一道声音很不识眼色地|插|了进来,打断了这一方流转扩散的良好气氛。杜识迎微有愠色地抬头看去,一个男人在不远处整理衣服,他不耐烦地思索片刻,拽出一张虚以委蛇的脸皮,他让李二坐在身边,对那人笑了笑。
吴梁是杜识迎生意上的合作伙伴,虽然双方合作还算是吴梁的公司高攀,但杜识迎信奉“一视同仁”的商场规则,即对谁都一样客气。
“看来我打扰了你的好事啊。”吴梁把提着的纸袋送上来,抱歉地说,“只是我得先走了,听说杜总喜欢品酒,特地托人买了一瓶,我来的晚又走的早,再不送的话,就没机会当面送了。”
他一边说,一边对杜识迎挑眉扎眼,其中蕴含着很直白的意思。杜识迎回以恰到好处的表情,既不冒犯也不亲近,他拿起身边李二的手,放到唇边随意地亲了亲,说:“酒放这吧,我今晚和宝贝儿一起慢慢品。”
吴梁碰了个软钉子,倒也没什么受挫的表现,放下袋子,客套两句,在这期间,他觉得杜识迎身边的那个男人看着自己眼神有些怪异。
也许是嫉妒。嫉妒他刚才对杜识迎的暗示?吴梁微微一笑,转身|欲|走,这时,门外忽地传来一阵急切的脚步声,伴着女性匆忙的阻拦劝解。
他面色稍沉,快步走向门口,谁料指尖刚摸到把手,门外忽然卡进一只穿着警靴的脚,身后也蓦地爆发出一连串迭起的惊呼,紧接着,他的手腕冷不防被一只有力的手掐住,肩膀被顶着往前咔擦一扭,剧痛感从肩头蔓延到头皮,手腕随之一凉,外头的斥声和这道冰凉感一同袭上心头,令吴梁剧烈地挣扎起来。
“别动!都别动!警察!”
“暂时控制住了嫌疑人吴梁――”
杂乱的声音交错起来,变成一把把尖刀,扎进吴梁迟钝的神经,他只记得自己在失控地大喊大叫,然而那个一分钟之前还在嫉妒自己的男人强硬地拧住他的身板,手铐在稀里哗啦地甩来甩去。
包厢被这突如其来的剧变震惊,音乐声与放纵声全都停下来,不知道是谁把大灯打了开来,喝醉的还在呼呼大睡,尚存理智的全都噤若寒蝉。所有人眼睁睁看着不久前还在跟杜识迎摸来摸去的男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蹿了出去,猝然给吴梁上了一道冷森森的手铐。
然后转过身,制住吴梁往一边让开,把门外扫黄大队的同事也一起放了进来,李重遇扬眉吐气地押着犯人,对进来的手下说道:“把这孙子给我带回去!”
“是!队长!”阙兴和其他几个同事七手八脚地按住吴梁,把他往外带去。但没走几步,李重遇喊住他,挑眉问道:“廖副队呢?”
阙兴说:“还在厕所……”
李重遇露出不忍直视的表情,挥手让他们先回去,然后在门口抓了抓头发,抖落了方才被花花公子弄得浑身酸爽的鸡皮疙瘩,阔步走回包厢。
这间包厢刚才有多吵闹,此时就有多寂静。
妖魔鬼怪全都打回了原形,缩在墙壁抱着头,密密麻麻两排的人,杜识迎也在里面,只不过别人抱头像逃窜犯,这人抱头则像凹造型拍海报。
扫黄队长正在和夜总会的经理沟通,李重遇走过去,和几个小警察一起担任怒喊“不许动!”“老实点!”的吓唬人工作,他嘴角的笑令所有人都如此地想挥拳与他斗殴。
桑怀梦蹲在杜识迎身边,冷笑道:“这警察可够真不要脸的,刚刚还跟你搞来搞去呢,现在倒在这里装腔作势,x还没拔呢,就演无情的戏码?”
她的声音不小,不少人都听见了,李重遇也听到,于是看向这边,桑怀梦毫不害怕,露出个“看什么看老娘就是这么拽”的嚣张表情。
杜识迎则慢慢地磨了磨指尖,回味无穷道:“这警察的身材很不错。”
李重遇顿时觉得腹肌上有异样的触感,好像有人的手指还在那儿撩拨。为了迅速驱走这种感觉,他抄起双手,用威胁的表情意图警告杜识迎。
杜识迎顶着他就要杀人的目光,慢条斯理地继续说:“腹肌很好摸。”
因为杜总的出言不逊,他被队长付以高级嫌疑人待遇――带回警局拘留的一众人里,只有他被审讯了足足半个小时,而其他人都只是像模像样地问了名姓籍贯。杜识迎最后还因为找不到临时保释者,被迫暂时留了下来。
审讯时,小警察阙兴担任审讯工作,他坐在杜识迎对面,抬头好奇地打量这个镇临颇为出名的“青年才俊”,只见杜识迎衣着矜贵,戴低调奢华的手表,面容和善,连头发丝上也挂着吟吟笑意。
阙兴于是拍了拍桌面,咳嗽几声,说:“姓名!”
杜识迎说了名字。阙兴按照流程,问了十几个基本的问题,然后装起一副凶神恶煞的表情,问道:“你去森罗万象开包厢做什么?”
杜识迎答:“消遣。”然后这位年纪不大的毛头警察又问他:“具体是做什么消遣?扫黄大队为什么会把你抓到这里来?老实交代!”
“这我就不知道了。”杜识迎姿态舒适地架起了二郎腿,身子往后一靠,抵在了冷硬的木头椅背上,他往某个方向示意了一眼,转回来说道:“具体的内容是,和你们李队长调情。”
阙兴的脸上出现了短暂的茫然表情,杜识迎还在笑眯眯地看着他。他朝那边看去,李重遇刚从别的审讯室审完人出来,满脸的“这孙子这孙子”。接着,也许是似有所感,李重遇也抬头往这边看来。
只不过看的不是阙兴,是他正在审讯的杜某人。
李重遇走进来问:“怎么样了?招了吗?”
“……还没招。”阙兴说完。李重遇就说:“那你别审了,这人没犯什么大事,吓唬吓唬就成了,放他走。啧,连个笔录都没有,监控也没开?趁早下班回家抱老婆。”
于是杜识迎就又坐在了市公安局的一排寒酸的长椅上,等待远在城市另一边的管家驱车来接。他没规没矩的坐姿只限于手工精制的柔软沙发上,是以现在坐得非常端正。
城市接近午夜的时刻,外头的灯光与车流声也渐趋虚弱。市公安局没有开几盏灯,只有零星的几个办公室亮着熬夜加班的光,刑侦科队长的办公室也在其中。杜识迎看了一会,看到那个半小时前凶神恶煞的小警察提着包匆匆忙忙地走出来。
阙兴看到杜识迎有些吃惊,他问:“你怎么还没走啊?”
“管家堵车了。”杜识迎举起手机,无奈地笑了笑,阙兴哦了两声,建议他打的,杜识迎皱起眉头说:“坐在不知道多少人坐过的后座椅上?多么膈应。我还是再等一会吧。”
“咱们市局可不是24小时流浪动物收容所,”身后传来一个声音,两人侧目看去,李重遇拎着包走过来,他扫了杜识迎一眼,伸脚对准杜识迎的脚踝,踢散了这人不由自主变得松松散散的坐姿,说,“起来,我送你回去。”
阙兴坐在回家的出租车上时,把今天的抓捕行动从头到尾地想了一遍。为松懈嫌疑人吴梁的戒心,原定计划是廖副队去冒充夜总会的陪酒少爷,把吴梁抓回来,顺带联合扫黄大队一起抓|卖|淫|嫖|娼|的人。
然而廖弛临时闹肚子,这项工作只好由形象条件更好一点的李队顶上,所幸李重遇长相足够令人满意,而当时又实在缺陪酒的人,那个叫早早的女人才未经考虑,立即接受了他的请求。
扫黄没有结果,但今天唯一的收获,是把重大嫌疑人吴梁抓到了。
流淌的街灯里,晚风飒飒,李重遇按了按钮,车窗缓缓地合上,呼啸的风声被关在窗外。车里的副驾驶上,杜识迎把李重遇这台车仔细地打量一圈之后,露出了一种有钱人上公共厕所的表情。
不过他说话的时候,语气却并不嫌弃,反倒有种天生的礼貌,声音也足够悦耳。他说了自己的地址,是一片知名的富人区,李重遇便露出刘姥姥进大观园的表情。
李重遇说:“我可从来没往这条富人路上开过,托您的福,今天总算来过一回。”
杜识迎看着他说话时的侧脸,有明亮的路灯的光照进来,在李重遇的鼻尖上凝成一点,他看得微微出神,直到风景不再移动,车子在保安岗亭前停下,他才很迟缓地回了神。
“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警官。”下车之后,杜识迎没有立刻离开,他敲开了驾驶位的车窗,俯身对李重遇说话。
李重遇靠在椅背上,扬起浓黑的长眉,示意他问。杜识迎便问:“吴梁犯的是什么事?”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