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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厅里陈设简单，一张长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边关舆图，图角磨得起毛。

萧振一愣，眉头拧得更紧。

陆烬寒嗯了一声。他偏头看了一眼窗外，院子里那两棵枣树在风里晃着，落下一片干叶。

这是什么意思。儿子带了个病人回来，还亲自推着。

萧振走在最前面。五十多岁的人了，身形依旧魁梧，肩宽背阔，走起路来步子压得很沉。

消息一层一层往里传。

萧驰先下了车，转身伸手去接陆烬寒。

萧振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明白了什么，脸色骤变：“那个人，就是你带回来的那个？”

萧驰进门，在他对面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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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蹲下来，把陆烬寒膝上的毯子往上拢了拢，又伸手试了试炕沿的温度，说：“你先歇着。我去去就来。”

“说。”

院里种着两棵老枣树，叶子掉光了，枝丫上挂着几串风干的苞米。却自有一股粗犷的威严。

他脸上的笑意收了几分，走到萧驰面前。

书房里安静得能听见炭火噼啪的声响。

萧驰亲自把人推进西厢房，那间屋子烧了炕，暖烘烘的。

他这个儿子从小在军营里长大，桀骜不驯惯了，要是没错，便是挨打也不肯跪，如今这一跪，倒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快了。”萧驰说，“一会就能到。”

断不了

萧振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马车在城门口停下。

萧振脑子里那根弦断了。

“进去说。”

前院是议事厅，两侧厢房住着亲兵幕僚，后院才是家眷住处。

萧振没再问。他侧身让开路，一行人进了城门。

萧振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轮椅上的人，压低声音：“驰儿，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镇西的城门比京城矮，却更厚。

城门两侧站着两排兵，甲胄旧了，可腰板挺得笔直。

守门的兵卒认得萧驰，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整个人都活泛起来，喊了一声“二公子”，转身就往里跑。

“说吧，怎么这个时候来？”萧振开口。

他看看萧驰，又看看轮椅上那个人。

轮椅上坐着一个年轻人，裹在深色披风里，脸色苍白，五官清冷得不像边关能见到的。

萧振把萧驰和陆烬寒安排在后院西厢，又拨了两个小厮过去伺候。

守将宅子在东边，原是前朝一位参将的府邸，三进院落，青砖灰瓦，没什么装饰，比京城侯府简朴得多。

“爹，”萧驰说，“儿子求你一件事。”

萧驰出了西厢房，往正厅走。

萧驰沉默了一瞬，抬起头：“爹，儿子喜欢他。”

他嘴角刚咧开，目光往下移，看见了萧驰身旁那辆轮椅，以及轮椅上坐着的人。

“爹。”萧驰喊了一声。

他听说儿子来了，撂下手里正议着的军报就往外走，一边走一边骂：“这臭小子，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不到半炷香的工夫，城门里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嗯。”

他大步走到萧驰面前，居高临下看着跪在地上的儿子，声音沉得像压着雷：“你再说一遍。”

他走到城门口，一眼就看见了萧驰。上下打量。瘦了，也黑了，可眉眼间那股子桀骜劲儿没变，还是他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二小子。

“他跟你什么关系？”

萧振脑子嗡了一声。笑容卡在了脸上。

“儿子喜欢他。”萧驰一字一字重复，“不是朋友之义，不是同袍之情，是我想跟他过一辈子的那种喜欢。”

萧驰跪了下来。

到了正厅门口，他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栗伯在镇西，儿子想请他给一个人看腿。”

暗七已经把轮椅搬了下来，萧驰把陆烬寒从车上抱下来，放进轮椅里。

黄土夯的墙，年深日久，表面坑坑洼洼，有些地方嵌着箭头，拔不出来了。

可不对啊，他这辈子就守着一个夫人，连妾都没纳过。

萧振已经在主位上坐着了，手边搁着一盏茶，没动。

陆烬寒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偏生这人长得还如此……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又看了看萧驰，心里莫名其妙冒出一个念头：怎么有种儿子领着外室兄弟上门认爹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