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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无妄撇开脸。

裴临川被这句话激得有些失控，他转身走向控制台。

这是他进入审讯室后，第一次给出明确的答案。

“你以为只要什么都不说，军部就查不到？”

谢无妄唇齿紧闭。

苍白的胸膛上的旧伤很多，刀痕、灼伤和灵力刑具留下的深色纹路彼此交叠。

他不给谢无妄喘息的机会，握住破损衣领向旁边扯开，干涸的血迹早就将布料黏在伤口上，这一下扯动多处裂伤，谢无妄肩膀猛然绷紧，喉结滚动了一下，强忍着疼。

军部面对这名曾经的人类将领，把警戒等级拉到了最高。

“伶牙俐齿。”裴临川脸上满是戏谑。

谢无妄面不改色，手背上的伤口已经凝血，他用左手拇指抵住食指关节，缓慢摩挲着一小片干涸血迹，试图用疼痛维持清醒。

伴侣契没有自然消散的先例，那块皮肉经利器数次切开，动手的人宁可生剜一块血肉也不愿留下那枚印。

裴临川用手指拨开疤痕旁的衣服，“谁做的？”

谢无妄的唇动了动，“裴指挥官既然查得到，何必坐在这里浪费时间。”

“抬头。”

谢无妄抬眼与他对视，没有丝毫妥协。

裴临川起身绕过桌角，来到刑椅前。

裴临川将已知信息一次说完。

医官判断得没错，再拖六个小时，这条手臂会留下永久损伤。

裴临川确认舌底与牙后没有异物，抽回手，黑色皮革沾了一道血。

滚烫的温度顺着指尖传来，他仔细观察谢无妄的伤势，尤其是贯灵钉周围，青黑的纹路开始向脖颈下方蔓延。

谢无妄是多么怕疼的一个人，从前打个针也要抓着他的手腕。现在这个人坐眼前，贯灵针穿透肩膀，眼里满是从容。

谢无妄任他检查，半阖的眼睛藏在阴影里，疼痛，是最不要紧的。

回想起许多年前，谢无妄无比珍重这个伴侣印，无数次向裴临川确认这个印记能不能留一辈子，可他居然亲手将它挖了出来。

谢无妄的舌尖舔过伤口，眼尾微抬，“好看么？裴指挥官。”

二十二岁那年，谢无妄与他交换灵印结契终生，现在那地方只有一道凹凸不平的伤疤。

“属于人类军部还是”他在这里顿了一下，“属于你？”

裴临川拇指抵住他的下唇。

“检查你身上还有多少地方属于人类军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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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捕高阶密探后，检查口腔是否藏有毒囊是必要程序，谢无妄不肯配合，他便加重力道，手指边缘擦过唇角的裂伤，对渗出的血珠视若无睹。

裴临川合上档案，文件夹的封扣嵌合，‘啪’地扔到一边。

裴临川掐着他的下颌，强迫他仰起头，凶狠的力道带着毫不掩饰的强硬，谢无妄的下颌很快泛红。

这种漠然让裴临川多年积压的恨意更加沉重。

份凭证属于半个月前死亡的研究员。”

谢无妄看着裴临川按在控制键上的手在发抖，但他没有求情索要怜悯，只把身体靠回刑椅，坦然接受这场即将到来的刑罚。

裴临川等了片刻。

裴临川注视着那道伤，仿佛再看一眼就要舍不得，于是他把目光挪开，随意地拉好那片衣襟。

谢无妄眸光微动，他很想伸手触碰一下这张满是痛苦的脸，理智涌上心头，他强制自己压下所有情绪，开口时声音干涩：“我自己。”

谢无妄额头沁出冷汗，唇角勾起一丝淡薄的嘲意，“裴指挥官还想检查什么？”

“第三储存区不保存现行军防情报，那里只有废弃矿区档案、早期转灵实验和二十年前封存的旧项目。你去那做什么？你若开口，贯灵钉今晚就能取出，要是继续耗下去……”

谢无妄倦怠地摊在刑椅上，纹丝不动。

“下一轮审讯由我亲自执行。”

裴临川捏住他的下颌，将脸重新转回来，“我只问这一遍。”

裴临川的手指在疤痕边缘游走。

裴临川的手停在左侧锁骨附近，那里本该有一枚伴侣印。

两人无声僵持片刻，裴临川直接捏住他的颌骨，迫使牙关打开。温热的呼吸混杂着血的腥气扑在手背上，谢无妄的舌尖抵在齿后，眼神闪过一丝狠戾，像一只被束缚后仍保留尖牙的兽。

抽灵仪重新启动，沉寂的导管泛起刺眼的银光，贯灵钉尾部晶石随之亮起，细密的灵力如同蚂蚁钻进肩骨，顺着经脉爬入心口，万蚁噬心。

谢无妄被贯灵钉封住右侧灵脉，双腕被紧紧拷在两边扶手，锁灵环将他的双腿扣在椅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