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2/2)

棚下人影来来往往，端茶，续茶，歇脚，闲聊，好不热闹。

“哪只手？”

“梁平生，我刚拿了戒指，你快试试。”陈敬喜说着就要抓梁平生的手。

言下之意，你再吓我我心脏受不了。

几个孩子围着做志愿的哥哥姐姐们，叽叽喳喳，展示手中的玩具。

“也是这样随便逛逛吗？”

“梁平生，其实在你昏迷的时候，我一个人经常来公园。”

陈敬喜捻起枝头的桃花，轻轻嗅了下。

他安静地坐在大厅，戴着一款陈敬喜给买的降噪耳机，像是在听书。

左边的玉兰开了满树白花，花瓣像瓷盏似的托着光；右边几株桃花正盛，粉的红的白的，像是要把整个春天都挂在枝头。

傍晚，信步而行的老人与奔跑的孩子交错成和谐的画卷，孩子牵着风筝，迎风小跑，手中的飞行陀螺被抛向暮色，越悬越高，又发着光缓缓降落，像一颗白日未收便闪烁的星星。

车子稳稳开出车位，径直驶向平川村的心理咨询所。

就算梁平生看不见，他也能清晰感知到前台射来的火热目光，快叫他羞耻得烧起来了。

“十几年前，在我走后，你在日记上写了好多好多的话，我就一边四处漂泊，一边在日记上给你回话。”

梁平生早已做完咨询，在大厅等着他。

陈敬喜托着梁平生的左手，捏着属于他的那枚金戒，顺着无名指，慢慢套进去，正好定在根部的一节。

他乐了一声，赶紧掏出戒指。

“中年了吗？”陈敬喜轻嗅他颈窝，“怎么没有老人味？”

“那是已婚吧。”

路畔的野花野草趁着春意争相吐艳，整个公园都洋溢着蓬勃向上的生气。

梁平生揣着盲杖，由陈敬喜牵着，缓步踱入公园。

“都一样。”

“左手，无名指。”

陈敬喜终于恋恋不舍地从他身上离开，打上车子的火，想了想，去梁平生昏迷时他经常独自逛的公园。

陈敬喜握着他的手，忍不住吻在凸起的掌骨上。

梁平生愣了愣：“我的日记？”

“在这里吗？”梁平生茫然道。

最后狠下心，没有再理会龚述敏的消息。

桃花散发着淡淡的甜味。

“敬喜。”梁平生，“我快四十了。”

梁平生一震，显然是被吓的，结果转过脸来什么表情都没有。

“敬喜，我们走吧。”

虽然前台的妹子在兴致勃勃吃瓜，但是陈敬喜现在就想宣誓主权。

梁平生修长的指节覆着薄茧，微凉的肌肤之下游弋着青筋，被金戒一衬，竟显出旧时贵胄般的矜贵。

他恨不能在珠穆朗玛峰顶给梁平生戴上戒指，向全世界宣誓梁平生是他的男人。

他上一次来公园是秋天，桃花没有开，他只见到枯槁的枝丫，落叶铺就长长的道路，可他仍然记下了，那些没能繁花枝满的，是桃树。

梁平生微笑倾听他热情的讲解，顺着公园的小道，观光似的走了一圈。

他新买的polo衫都快被陈敬喜拽懈了。

陈敬喜上车，梁平生坐副驾，还没拉上安全带，陈敬喜的头就探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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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漂亮。”陈敬喜喃喃着，喉结上下滚动，吞了口唾沫。

梁平生像是知道他脑子里在想什么龌龊的事，赶紧摆正了他的态度。

梁平生今天穿了一件蓝色的polo衫，近乎与咨询所的壁纸融为一体。

陈敬喜故意放轻步子，走近后，猛得拍了下他：“梁平生！”

“今天天气这么好，我们要不要去逛逛？”陈敬喜撑过半个身子，压着梁平生，吻他的颈窝。

“是呀，带着你的日记。”

直到气息被一点点抽干，梁平生一个大喘气，喉咙里溢出低语，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什么：“可、可以，先、先从我身上下来。”

“当然啦。”

陈敬喜搀着他，走到哪处便形容哪处的风景。

他讲得细致，连花蕊间飞过蜜蜂也要一并说给梁平生听，仿佛要把三月的绚烂，一寸一寸种进梁平生的耳朵。

公园的门口，志愿者架起遮阳雨棚，棚下摆着凉茶桶，清润的茶香随着热气在傍晚的风里发酵。

梁平生搡了他一把。

“很好吗？”梁平生托着陈敬喜的后脑勺，任由他把重量压过来，予取予求地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