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2/3)

是哑光银色。

他的手在镜面上停了一下，抹掉一小块灰。转身出门，把门带上。

美波张了张嘴。

鞋柜上面放着一串钥匙和一张商场的传单。

彼方站在廉租屋的玄关，门是铁皮的，漆面起了泡。门口地面堆着叁双鞋，两双运动鞋，一双皮鞋。

出租车的空调出风口对着美波的脸，冷气吹在她的皮肤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所以我想，既然画不出来，那就直接看着你。美波今天会出门吗。我这样想着，美波你就出门了。”

走廊里是灰色的水泥墙，隔壁的门上贴着一张催缴单，白色的纸已经发黄。

“他牵着美波小姐的手过马路，美波小姐的手好小，被他的手整个包住了。”

“想得睡不着，半夜起来画你。”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照片，美波的眼神从各个方向看过来。

“什么。”

他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贴回耳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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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波小姐和他在一起的时候脸上一在笑啊。笑得很开心，像小孩子。美波小姐在我面前没有那样笑过。”

“你是不是忘了我。”

“怎么不说话呢？”

“念了。”

“我好想你。”

“嗯。”

镜子里映出他的脸，长发垂在肩后，眼下有一点青色。

从便利店的橱窗，从公寓楼的门禁，从出租车的车窗，从秋千架……

他走下楼梯。

“美波现在让司机换个地方。”

彼方安静了一瞬，让话落一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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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了好几天，总觉得哪里不对，形不对，颜色也不对。画不出来，美波小姐太好看了，我画不出来。”

“好乖，好乖。”

美波没有回答。

彼方的声音里有着向往。

彼方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语速没有变，音量没有变。但美波觉得那句话的末尾融化成一个很细的钩子，勾住了她胸口某个地方。

美波觉得自己的身体被那句话钉在了座椅上。

“美波这几天过得很开心吧？和儿子们在一起呢。”

直起身的时候，他看了一眼玄关旁边的那面小镜子。

锁芯咔嗒一声。

他弯腰系鞋带，他系了两遍，第一遍太松，第二遍才满意。

地址是是一个商场名字，不在六本木。

“美波小姐。”

美波没有说话。

“美波小姐不用回答，我知道答案。”

手机震了一下，屏幕弹出一条消息。

“念了？”彼方问。

彼方甚至更温柔了些，“美波小姐，你不在的时候，我会想你在做什么。”

“上次在仓库里，美波躺在床垫上的样子我画下来了。眼睛红红的，嘴唇肿肿的，身上全是痕迹。”

“美波和一个红紫色头发的男生去了秋叶原约会，那个是游马吧？美波的二儿子。”

“真听话，是好孩子呢。”

美波念给司机听，司机应了一声，打了转向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