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1/1)
果然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人跟季清禾那厮简直一路货色!
不过无所谓了,推就推吧,他还真想大方认下。
楼玉叶被楼天宇杀了,自己又杀楼天宇,算起来他才是笑到最后的人,够本了!
“找到了!在这儿!”
“在底下!快来人搭把手!”
……
那头刚将太子的尸首抬出来,废墟堆里便又传来呼唤声。
穆昊安冲了上去,身后紧跟着楼灵泽,连在一旁与幕僚商量如何应对的慕言持,也迅速围了上去。
门板上的砂石被清出了,厚重的门板由五六人才艰难抬开。
可映入眼帘的不是季清禾被压成烂泥的身体,而一副精美刻饰的山纹将军铠!
瑞兽花纹繁复只是一个装饰作用,但底下黑色的甲片互相咬合、错落有致,是防御力与灵活性的完美结合。
这副铠甲寻常人别说穿上,根本见都没见过。
穆家二少履职金鳞卫,倒是有些耳闻。
“这是……‘黑龙脊’?”
大巍帝国的锻造技术是列国中最优异的。
可在无数盔甲中也其中断层第一,它便是庆王自己着人打造的最强战甲,名为“黑龙脊”。
无人知道其工艺如何繁琐,造价如何不菲,光看庆王穿着它成为了大巍王朝战无不胜的军神,就知道有多了不得。
黑甲的背部同样也是一片焦痕,有些甲片明显变形,却完好的护住了人体绝大部分的重要脏器。
可震天火雷的威力惊人,爆炸时候不但会产生高温并且冲击力极强,先前断手断脚的太子卫早已领教过了。
黑袍的人动了,双手撑地竟自己爬了起来。
他的头盔滚落在一旁,束发的带子被暴起的烈焰燎断,一头长发披在脑后,与血红色的战袍形成鲜明对比。
他单膝跪地,艰难挪开身子,底下赫然出现一道素白的人影!
那人衣衫被尘土掩得快看不出本色,身上遍布着大大小小各种刀剑的伤痕。
最严重的是那条腿,蜷缩的拖着,骨头明显变形,血迹斑斑的模样十分瘆人。
男人庞大的躯体几乎将少年整个揽入身下,小小的一团竟并未被火雷波及多少。
少年灰头土脸,只一双眼睛十分明亮。
此时正双眼怔愕的望着上方之人,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被对方救了。
“楼……楼雁回?”
季清禾不确定一般伸手摸了摸男人的脸。
热的,黏的,鼻息间有气息呼在指腹。
夹杂在火药与腥气里,还有一股熟悉得有些陌生的沉香龙麝……
季清禾的手被对方猛地捉住,死死攥在掌心。指节上的伤痕似乎又裂开的,有血流出,连指骨都被握得生疼,可对方没有松开,甚至还越发用力。
男人披头散发,双目赤红,眼神里翻涌着惊涛骇浪般的情绪。
像是濒临绝境的困兽,终于寻到了丢失的珍宝;又如沉寂的火山骤然喷发,灼热的岩浆几乎要将周遭的空气全都点燃!
男人死死盯着季清禾,仿佛要将眼前这张可恶的脸刻进骨子里。
沉重的呼吸声好似不是人声,更像一种被可怕的远古巨兽。
它被不速之客惊了梦境,他发现自己的珍宝被盗走,他从无尽深潭中一跃而起,死死将罪魁祸首按在了利爪之下!
“季清禾!”
咆哮连名带姓,嘶吼震耳欲聋。
季清禾被对方这副模样惊得心头一跳,下意识想要抽回手,却被握得更紧,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他的骨头捏碎!
“这就是你的计划?”
“你竟想丢下本王独、自、赴、死?!”
第42章
城内流匪不断,外头叛军围困,朝臣各怀鬼胎,边关急报频传。
这几日疲于处理各种军机要务,楼雁回可谓心力交瘁。
大局将定,他才终于可以在摄政王的位置上松一口气。
虽然每日外头的消息传来,都会附上一句“季公子安”,可没见到人这心里总是空落落的。
穆家小少爷进宫,左右也是个无所事事的主。
楼雁回扯了御案上的宣纸,提笔写下了一句“晓看天色暮看云,行也思君,坐也思君”。
可最后一个字还没写完,他便觉得牙酸。叹了口气,东拼西凑又写了新的。
楼雁回满意吹干了墨,将宣纸卷好塞在竹筒里,托对方捎了过去。
小少爷也不负所望。
看着掌心中季清禾日日佩戴的青檀手串,楼雁回十分满意的反复拈了拈,紧绷的脸上有了久违的笑容。
不过一同捎来的,还有位精通苗医的杏林圣手。
虽是以十七皇子的名义以表孝心,可楼雁回瞬间明白了季清禾的意思。
他早有猜测陛下是中毒所致,如今也算变相印证。
楼雁回眼睛微眯,当真佩服。
别看他家清禾整日里一副软弱可欺的模样,猫爪子厉害得很,满皇城谁都比不上他的谋算本事。
再后来,他出宫平乱被人埋伏,困在武华门一时进退两难,险些丧命于此。
没想到本该守在季清禾身旁的樊郁,竟带着三十万大军前来营救!
楼雁回一时间五味杂陈,心脏被高高抛起,生生塞满了各种情绪。
脱险后他率先策马离开,留下樊郁断后。
他想见季清禾,他疯狂想见他!
皇城上方一道又一道信号升空,爆炸、火光几乎将城东的天空染透。
离季府越近,街面上的惨状越发可怕。沿路上的尸体有平民,有流匪,三王、五王的人马,甚至雪地上还留有太子卫战马所用驭冰铁蹄的特殊纹印。
楼雁回的心瞬间跌到了谷底,马鞭越甩越重。
他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终于在烈焰中,他看到了那道心心念念的身影。
可现实远比他预想中的画面更加可怕!
那人从未如此狼狈,腿骨断了,脸也花了。
寒芒狠厉劈下,在少年瘦弱纤细的后背上又添了一道血淋淋的伤。
穆家少爷挽弓搭救,可根本来不及。
熟悉的霹雳火雷被季清禾点燃了,似乎三丈开外都能听见引线上火星四溅的噼里啪啦声。
阎罗殿大门开启了。
那是自己送给他防身之用的,如今却在吞噬少年的生命。
楼雁回踏马腾空,内力几乎全灌于足下。
几十斤重的“黑龙脊”压身,可红袍亦如辕门射戟而去的利箭,势如破竹!
火雷炸开的瞬间,一道身躯猛然扑了上来。
少年只觉眼前一花,周围的光全被一片阴影遮住,之后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等一切退却,季清禾从混沌中醒来。
他正蜷缩在一个冰冷却温暖的身躯下。
男人额上被割了很大一道口子,腥红顺着刀削斧凿般冷峻的下颌往下滴落。
烈火灼过的空气呼进肺里都是烫的,盔甲上冒着滚滚热气。
有水一点一点砸碎在季清禾的衣襟上,他甚至不知那是对方的血还是汗。
明明是令他朝思暮想的怀抱,可迎上楼雁回阴鸷的目光,季清禾不由打了个寒颤。
落入眼睛的黑眸赤红一片,里面的光很深、很沉,如同藏着恶鬼猛兽,仿佛下一秒要将他整个吞噬!
男人出口的质问无情撕开了季清禾最后的伪装。
若放在平日里,他有一万种方式可以遮掩过去。可此时此地,他不能,也不敢。
紧随而来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季清禾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疼,愣是没发出一个字。
从表面看,他单枪匹马挑战皇权,无异于以卵击石。
往深了讲,他运筹帷幄决胜千里本事不俗,只是那些周密计划都没用上。一切努力全白瞎,到最后确实在找死。
季清禾百口莫辩。
少年无声的沉默叫楼雁回眼中的猩红几乎凝成实质。
混杂着滔天怒火以及某种不敢深思的情绪风暴,将季清禾整个人裹挟的动弹不得。
手腕被用力握住,下颌被猛地掐着。
季清禾吃疼,只能被迫仰头直视男人的眼睛。
那张熟悉的脸与平日里看到的不一样了。
往日无论他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楼雁回从未对他说一句重话,更别提如现在这般发了大火。
俊朗的脸即使染血也美得惊心动魄的,对方眼底的伤却比自己身上的痛还要难忍。
他这次是真的惹恼了至高无上的庆王殿下。
那个总用冰冷外壳包裹着炙热内心的男人,对他是真的一败涂地了。
而他……
烈火如赤蛇不断着吞噬小院,周围的空气好似都被点燃,将满院残荷化为了一滩碎裂的琉璃镜。
男人的手指在发抖,赤红的眼眸死死锁住身下的人。
“季清禾你…你怎能这么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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