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鲁克林(2/3)

&esp;&esp;“撤资。”魏锋抬起头，与他对视，一字一顿道，“从此以后，我的公司和你们没有关系。”他刻意把“你们”咬得极重。

&esp;&esp;“暂时不会。”他盯着前方，“我父亲的钱，现在只占很小一部分。但撤资可能会引起连锁反应，动摇一些投资人的信心。”

&esp;&esp;他顿了顿，又说：“明早公告邮件就会发出去。跟着他来的几家中国资本，大概也会撤。”

&esp;&esp;“放心，你的工资不会被影响。许诺你和俞景的自闭症研究经费也早就放进信托账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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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徐安说得对，二十多年过去了，他不应该再害怕了。

&esp;&esp;车子一路驶到布鲁克林港。夜色里，货船的轮廓巨大而模糊，空气里混杂着海水与机油的气味。

，像在压抑一股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愤怒和哀伤。

&esp;&esp;“意气用事？”他转过头，眼神深沉，像夜色里的灯：“从七岁起，我就没资格意气。我一直活在你们的眼色里。我以为只要我主动跪下去，那就是我的选择。可我现在明白了，忍让只会让你们更傲慢。哪怕供我上学是你们的义务，投资我只是看中回报，你们还是要逼着我感恩戴德。”

&esp;&esp;良久之后，魏锋终于开口：“我爸撤资了。他们走了。”

&esp;&esp;“怕。”魏锋笑了，像是笑给自己看，“我只怕有一天，变得跟你们一样。”

&esp;&esp;徐安正准备下班，忽然接到魏锋的电话。他语气很平淡，没有任何铺垫：“我在停车场。”

&esp;&esp;“哦。”

&esp;&esp;魏锋站在门后，深吸了一口气。

&esp;&esp;他想到了七岁的自己。那个小男孩站在父亲新家门口，害怕得要命。怕要不到钱，怕上不了学，怕被忽视怕被训斥。于是他学会了低头，学会了讨好，学会了主动做一条温顺的狗，他以为这就是生存的法则。

&esp;&esp;她没

&esp;&esp;父亲愣住，难以置信地瞪着他：“你再说一遍？”

&esp;&esp;门在身后合上，发出一声闷响，像是切断了他与那个世界的最后一点联系。

&esp;&esp;徐安匆匆赶到时，魏锋正靠在车旁。见她来，他拉开车门，抬了抬下巴：“上车。”

&esp;&esp;半晌，他忽然轻轻笑了一下，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撤吧。”

&esp;&esp;魏锋垂下眼，语气平淡：“我不赌，我只是厌倦了。”他缓缓抬起头，目光如刀：“厌倦了被当成狗。”

&esp;&esp;“那你担心什么？”

&esp;&esp;他说完，转身离开。

&esp;&esp;“公司会有危险吗？”徐安问。

&esp;&esp;昏暗的灯光下，徐安注意到魏锋脸上那片显眼的红痕和颧骨的青紫，有些犹豫：“怎么回事？”

&esp;&esp;魏骁看着他，神色复杂：“哥，你真不怕？”

&esp;&esp;“我们？”他轻声重复，像在确认，也像在告别。

&esp;&esp;“没什么。”魏锋不想解释的样子，她便没有再问。

&esp;&esp;父亲冷哼一声：“哼，你真以为现在翅膀硬了，有资本跟我赌？别到时候又像条狗一样求我。”

&esp;&esp;魏骁的笑意终于收敛，眉头皱了起来：“哥，你不要意气用事。”

&esp;&esp;“嗯……我没担心这些。”她轻声说，“就算公司倒了我现在也能找到别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