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1/1)

&esp;&esp;鸢尾又被风卷起,桃花也随溪水渡到她的面前,她看向玄衣白发的青年,忽而走向了前。

&esp;&esp;“上神。”

&esp;&esp;“老师。”

&esp;&esp;“时暮。”

&esp;&esp;“这个家,是以什么名义?”

&esp;&esp;她的试探也让他怜惜,絮絮的风里,他再次向她伸出手。

&esp;&esp;“不论与我如何,这里本就属于你。”

&esp;&esp;“你愿意如何,我便如何。”

&esp;&esp;你来选择。

&esp;&esp;于是所有散去的委屈重新聚拢,凝成了眼中滚烫的泪意。时暮一怔,慌了神,抬手想拭去她的眼泪。

&esp;&esp;而她反握住那只手,带着他倒在了垂地的鸢尾丛中。

&esp;&esp;簌簌的泪水里,潮湿的吻压了上来。

&esp;&esp;并非毫无心肝,在触到那双龙角后,她溜到藏书万卷的琅嬛阁里,翻阅龙族的秘辛,终于懂得这个人缄默的温柔。

&esp;&esp;钟山不化的雪里头,她于赤水上回眸,窥见自己的心动。

&esp;&esp;眼泪柔软,犹如利刃割开时暮的心口,他任她毫无章法地亲吻,轻轻拍着朝笙的脑后。

&esp;&esp;是安抚,是纵容。

&esp;&esp;“我要这样。”朝笙喘着气,稍稍坐直了身子。

&esp;&esp;她攥着他暗金色的衣襟,垂眼看他。

&esp;&esp;“我不要权衡利弊后的关爱,我不要计算得失后的选择。”

&esp;&esp;“我要完完全全的偏心。”

&esp;&esp;分明是恶狠狠的语气,听起来怎么这样委屈。

&esp;&esp;经年的失落之中,焉知这所谓的小魔女如何舔舐伤口,见她恣意乖张,只觉她的心生来便有一个缺口。

&esp;&esp;他小心翼翼地缝补着,却未曾想过有一日得此美梦。

&esp;&esp;“从一开始,就是全然的偏心。”

&esp;&esp;时暮抬手,将她带下,而后珍而重之的,亲吻了她。

&esp;&esp;眼睛,脸颊,嘴角,泪水咸湿。

&esp;&esp;温热的呼吸终于交缠,衣袖碾过重重的落花。

&esp;&esp;第267章落花时节(20)

&esp;&esp;爱意如山倾覆,礼乐顷刻崩塌。

&esp;&esp;他吻过她眼泪流经的每一处,平息着她情绪临界时的颤抖。

&esp;&esp;手指被人攥紧了,鸢尾的花汁淌在掌心,谁人尖利的犬齿碾过他喉结上的小痣,留下触目的红。

&esp;&esp;因此泪水与鲜血一道滚落,带着温凉滑进了衣襟中。

&esp;&esp;时暮并不觉得痛。

&esp;&esp;正如小孩子似乎都有很强的领地意识,喜欢的便要做一个标记。

&esp;&esp;咬痕渐深,如果她要给他盖这样的章,他甘愿成为她的领土。

&esp;&esp;夜色越深,唯有如雪的月光细细洒下,一切都恍若幽远的梦。

&esp;&esp;她的唇微微撤离了些,泛红的眼睛望着他。

&esp;&esp;他抱着她坐了起来,一点一点抹去了她嘴角的血痕。

&esp;&esp;眼神很柔软,手下的力度并不大。

&esp;&esp;朝笙看着青玉的扳指递到了眼前,忽而很轻的咬了下。

&esp;&esp;一触即离。

&esp;&esp;天翻地覆。

&esp;&esp;鸢尾纷纷地倒下,长叶与花瓣都倾在朝笙的腰间、颈侧、臂弯。

&esp;&esp;他的白发也倾泻往下。

&esp;&esp;衣袖纠缠,青玉扳指渡到了她的指尖。

&esp;&esp;钟山山巅,白雪终年不化,唯有长溪潺潺,流经钟山之南。

&esp;&esp;千顷的桃花坠落,惊起灵魂深处的回响。

&esp;&esp;要追前因,五千年前,这道回响早已飘荡在赤水之畔。

&esp;&esp;草叶摇动,不胜数的繁花摇动,它们向上漂浮而去,顷刻间,漫天的星辰变幻,银色的光海落在钟山之南。

&esp;&esp;朝笙微微睁大了眼。

&esp;&esp;“‘浮银’之术。”他说,“那时候你在丹若殿,一直没能给你看。”

&esp;&esp;是天上星河,为一人流转。

&esp;&esp;待到纷纷扬扬的花都落下,一切才又重归寂静。

&esp;&esp;相融的温度里,时暮忽而抓着她的手,探向了自己的脖颈。

&esp;&esp;脉搏起伏跳动,他的心跳声如雷。

&esp;&esp;“朝朝。”他引导着她的手指,触到了一片坚硬而炽热的赤色鳞片。

&esp;&esp;痛意顿生,他神情却依然温和。

&esp;&esp;“夫龙者……其喉下有逆鳞径尺,人有撄之,则必杀人。”朝笙想起在琅嬛阁里读过的话,“这是,你的逆鳞。”

&esp;&esp;“是。”他暗金的眸子化作竖瞳,钻心之痛,贯穿游走。

&esp;&esp;赤鳞被他取下,放在了朝笙的掌中。

&esp;&esp;朝笙一怔,并不明白他的用意。

&esp;&esp;“我年长你太多了。”他抬手,拢起朝笙耳畔的碎发,“整整六万五千年的光阴横亘在此,诚然神或者魔的寿数近乎无尽,但这六万五千年,确确实实存在。”

&esp;&esp;“有时候会想,术法传承,人间景象,我能拿来讨你欢心,不过是因为我比你多活了些年岁。”

&esp;&esp;“这对你并不公平。”

&esp;&esp;“有朝一日,你会有更广博的阅历,见更盛大的山河。”

&esp;&esp;他桃花般的眼中映着她的倒影。

&esp;&esp;“这枚逆鳞是我的软肋,现在,我把它交给你。”

&esp;&esp;“无论何时,你要做什么选择,都可以。”

&esp;&esp;“偏爱和自由,我都允你。”

&esp;&esp;谁会在情最浓时先许离别?可时暮已见过她的失落与不快乐,若有朝一日,他不愿自己也成为她的枷锁。

&esp;&esp;不如让她握着自己的软肋犹如筹码,让她余生都能快意的活。

&esp;&esp;朝笙抬手勾住了他的脖颈。

&esp;&esp;咬下的伤口早已经干涸,她将脸埋在了他的颈窝,忽而问道:“痛么?”

&esp;&esp;他揉着她散乱了的长发,笑着答她:“不痛。”

&esp;&esp;

&esp;&esp;泡在钟山的温泉里时,意识终于彻底回笼。

&esp;&esp;朝笙浮在水面,乌发散在水中,松弛得像一片叶子。

&esp;&esp;她只需要任水将自己托起,什么都不必再去想。

&esp;&esp;爱或者遗憾,同时被一个人填满,他的逆鳞最后贴在了自己的心口,成为伴生她的一部分。

&esp;&esp;温热的水流中,朝笙终于下定决心,要去实现自己的一个愿望。

&esp;&esp;水雾蒸腾,她稍稍坐起了些,头顶响起时暮的声音。

&esp;&esp;“要回丹若殿么?”

&esp;&esp;“要回的。”

&esp;&esp;祭舞是早年的允诺,没有轻易毁诺的道理。

&esp;&esp;天帝天后待她再如何,到底占了养恩——

&esp;&esp;何况长晏。

&esp;&esp;她想起兄长那双沉寂的眼睛。

&esp;&esp;九重天上,裹杂在权力里不快乐的,并非只有她一个。

&esp;&esp;时暮轻易察觉到了朝笙的分心,忽而思及白桥上听到的琴声。

&esp;&esp;那是她的兄长。

&esp;&esp;他垂下眼帘,静静听着。

&esp;&esp;“待到祭祀结束,我便告诉母后,我不想做三殿下了。”朝笙说。

&esp;&esp;这份愿望由来已久,却从未有过说出口的时候。

&esp;&esp;她渴望自由远胜过一切。

&esp;&esp;赤水里诞生的天魔,天生地养,无亲无友,被带到九重天时,也曾生出过对家人的盼望。

&esp;&esp;但世间爱意并非全然纯粹,她是羽蛇与凤凰博弈的筹码,是天帝收拢祭祀权力的棋子,然后才是九重天的三殿下。

&esp;&esp;时暮将朝笙抱到榻上,用术法慢慢地将她的头发烘干。

&esp;&esp;浸了水后的头发格外柔软,烘干后又有点毛茸茸的手感,他拿着玉篦子将她的头发慢慢梳好。

&esp;&esp;那件云水蓝的外衫不知何时已为人洗净,重新又回到了朝笙的身上。

&esp;&esp;“不做三殿下的话,便只做自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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