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91杯酒(2/2)

然而，就在她心神松懈、沉浸在这份最后的温情中的刹那——

贝里安另一只原本虚扶在她腰间的手，以快得惊人的速度抬起，按在了她颈后。

他的肩膀垮了下去，只余下叹息般的轻笑。

她的身体软了下去，被贝里安及时接住，搂在了怀里。银发的半精灵低下头，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了一个轻柔的吻。

但已经晚了。

辛西娅则大多时候低着头，看着杯中不断破裂又聚合的泡沫。

沉默，是比任何言语都更彻底的否定。

夜色中，他的面容有些模糊，只有那双眼睛，借着远处微弱的光，映出她的身影。

溺水者在沉没前，看向岸边的最后一眼，或许就是这个样子。

贝里安眼中最后一点微弱的光，终于彻底熄灭了。

他抱紧怀中失去意识的恋人，他的声音低得几乎融进了秋风中：“你怎么可以相信我……”

“对不起……”他喃喃低语，声音里没有歉意，只有一种尘埃落定般的平静，“你不该相信我……”

就在拐过一个街角，已经能看到无冬城仍在重建的城门时，贝里安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的手臂环住她，起初很轻，像是怕碰碎了她。他的胸膛温暖，带着淡淡的、属于他的草木气息和刚刚喝过的麦酒味道。

在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瞬，她最后看到的，是贝里安月光倾泻般的银发。

酒液浑浊，味道苦涩，辛西娅已经很久没有喝过这么差的酒了。

“那么……最后一个拥抱吧。算是……为这一切，画上句号。”

怎么会没有呢？

没有人说话，只是偶尔碰一下杯，发出清脆却空洞的响声。

“辛西娅……真的……连一丝丝的可能……都没有了吗？一点点……可能？”

如果真的不在乎，真的可以绝情，那么她也不必这样突兀地提出分离。

她不能让那样的事情发生。

他上前一步，张开手臂。

于是，她的面色平静，甚至有了一丝微笑。她没有回答，只是缓缓地摇了摇头。

通的麦酒。

离开酒馆时，夜色已深。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久到辛西娅几乎要以为时间静止了。

她向前一步，轻轻投入他的怀抱。

辛西娅闭上眼，任由悲伤在心底弥漫。

力道之大，完全不同于刚才的轻柔。

一杯酒，喝得漫长而煎熬。

辛西娅也随之停下，疑惑地看向他。

辛西娅一惊，下意识地想要挣扎，想要抬头质问。

贝里安环在她背后的手臂，骤然收紧！

但是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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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里安喝得很慢，目光时常落在辛西娅脸上，又很快移开，像是在描摹，又像是在告别。

然后，他用一种轻得仿佛梦呓般的声音，问出了最后一句话：

一个告别式的拥抱，能让彼此都好过一点。

同时，一股平和的魔力，伴随着他低沉如同咒语般的耳语，侵入她的意识——

“睡吧，辛西娅……这次，换我来决定。”

她的反抗只持续了不到半秒，视野便骤然被浓重的黑暗席卷，所有感知迅速离她远去。

“好吧……我懂了。”他点了点头，语气异常平和，甚至带着一种解脱般的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