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掌中的火苗(2/3)

整条溪流都在翻腾，像是暴风之下的海浪，箭矢一般大的水滴打在萝丝的背上，她的指甲cha进了石头与石头之间缝隙，挣扎地往上攀爬，她每动一次鹅卵石就会滚下，掉进了溪水的血盆大口之中，她与溪谷顶端的距离一点一滴的缩减，沾sh的双脚一次又一次的从光滑的石面上滑落，萝丝的腿有如在空气中奔跑一样，不停的挥舞，才刚找到立足点又马上滑落，挥舞，滑落，挥舞，滑落，永无止境的轮回着。

恐惧渐渐地转成了另一种情绪，那是无私的悲伤，那是牺牲自己笑容的奉献，那是同情，萝丝的眼中是同情。

「我没有父母也没有家人，所以我没有家，不过小姐说她的家就是我的家。」

「对不起，我不知道…」

萝丝第二次的从水中站起身来。

「停下来，放弃吧，我求求你了！」汉娜大吼。

汉娜将油灯放下，僵y的手绕住了萝丝的身t「你…都听到了吗？」

巨大的撞击声重重地打在汉娜的耳膜上。

另一颗石头滚落，打在了萝丝的额头上，血从额头上流出，她的双手不自然地放开，萝丝从斜坡上摔下，她的後脑勺砸在一块岩石的表面上。

萝丝走到汉娜的面前，双手抱住了汉娜。

汉娜用来杀si梅森的石头跟这些长得几乎一0一样，白发少nv给她的石头一定是取自於此。

「然後呢？跪在地上求饶吗？」

汉娜在原地结冻，双腿像是cha进了土里，她看着萝丝一步一步向前，眼中的恐惧不停的转动。

「我们之间可是做了交易啊！」

白发少nv的眼珠没有回应，然而汉娜的眼角看到溪流的两边微微的闪烁着。

她一句话都没有说，没有哭，没有尖叫。

汉娜从地上站起身又马上跪下，她看着紧抓住石头不放的萝丝，在黑暗中她看不见萝丝的表情。

「你不用道歉，如果真要道歉的话，那也是我来。」

汉娜想要遮住耳朵但是太迟了，巨大的撞击声第三次的传进了她的耳根，t0ng进她的心脏。

巨大的撞击声再一次传进汉娜的耳根。

「她好坚强…跟我不一样…我是个十恶不赦的胆小鬼…她值得活下去…她值得…」汉娜分不出这是她脑中的想法还是从喉咙发出的话语。

「是你。」汉娜说道。

「我小的时候在街头流浪过，你知道吗？」汉娜的嘴巴开始诉说自己的童年，双腿则是一步步的走离溪谷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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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到处都是血。

汉娜用手遮住了耳朵，她终於想起了移动身t的方法。

萝丝保持沉默的爬上了斜坡，她的指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鲜血，然而这并没有阻止萝丝抓紧石头，她缓慢地上升，b之前都还要慢，从斜坡上滚下的石头却加快了速度，一颗石头打在了膝盖的伤口上，那条腿瞬间失去了力气，软趴的挂在她的躯g上。

萝丝没有停下，反而再一次的从水中站起。

萝丝困惑的看着汉娜。

「你没事吧？」萝丝问道。

抓在石缝之间的指节变得苍白，手臂上的肌r0u紧绷住，萝丝大声地喘着气，接着整片溪谷上的石头开始滚下，一颗颗的鹅卵石砸到她的身t上，她的头，脸，手和躯g多出了好多道的伤口，然而她的双手没有放弃，直到连手边的石头也开始松动，萝丝从溪谷落下，掉进了水里。

那是白发少nv反白的眼睛。

她现在唯一分得出来的是萝丝的轮廓和在她四面八方的黑暗，像是一大群蚊虫啃咬着萝丝的r0ut。

她的目的地是在工厂区边界的一处公园，那座公园是这座城市中最大的，茂密的树木使得大部分的人都把那座公园当成是森林，但和普通的森林不同，公园里没有狼或是蛇这样具危险x的动物，这使得公园里的游客很多，或多或少也增加了公园的安全。

汉娜飞快的穿过了一个又一个路口，闪过

「我叫你快一点！你有没有在听啊？」

她闻到了萝丝的气味，厨房里的油烟味，蜂蜜的甜味和淡淡的汗味。

「不是说会帮我吗？不是在纸条上写着把萝丝带到森林里吗？」

「快点！我把萝丝带来了！」汉娜对着溪流大吼。

她当时不知道自己几岁，只知道她是一个孩子，因为孩子的工资是ren的一半，那时的她负责整理工厂的外围，尽管有砖块隔开了工厂的内部以及外部，汉娜都会听见工厂里面的机器不停运转的声音，如同一只怪物的心跳。

「你的眼里还会是同情吗？」汉娜将心声说出。

还要完整。

「快呀！」

在公园里有一座湖泊，清澈的水中是数以万计的鱼，在湖岸上总是会有一位卖鱼饲料的老太太，汉娜是这位老太太的熟客，因为汉娜最喜欢做的事就是喂鱼。

汉娜又踏了一小步。

溪边吹来了一阵微风，萝丝的短发被风吹起，闻到了风中带着溪流的cha0sh，那一瞬间她发现自己离背後的溪谷有多近……然而已经太迟了。

汉娜的脑袋一片空白，她连怎麽从地上站起都忘记了，她想要闭上眼睛但接下来的画面却使它们睁到了最大。

萝丝爬过了溪谷的一半，然而一颗砸在膝盖上的石头使她跌落谷底。

萝丝彷佛失去了对自己身t的控制，才刚站起身来却又倒在地上，一只手扶着头颅，另一只手在眼前的空中来回挥舞，跛着脚，单脚跳一般，gui速的往斜坡靠近，没有受伤的那只脚在一颗石头上绊倒，整个人撞在地面的石头堆上。

过了一点时间後萝丝问道「你的父母呢？」

「我今天真是幸运。」汉娜想道，她的小脚跨出的步伐越来越大，到最後变成是用跳的，为的是要在街道变得拥挤之前到达她的目的地。

她看见了萝丝一动也不动的身t，黑se的溪水几乎淹没她的脸，汉娜将眼睛闭上，然而突然传进耳朵的水声使她再次张开双眼，倒在水中的萝丝站起身来，疯狂打水的四肢激起了一阵又一阵的水花，在白se的水花之中，她游到了岸边，双手呈大字型的抱住了数不清的鹅卵石，溪水在她的脚底板旁怒吼着。

「救她。」汉娜心中响起一道声音。

那是数不清的石头，铺满在溪边以及通往溪边的斜坡上，石头被水侵蚀成了圆滑状，石头的表面光滑，反s着月光，闪烁的表面彷佛里头藏着h金。

汉娜曾经看过这样的画面，在她很小很小的时候，那是在一片用红砖头和铁组合而成的森林里，当时的天气是晴朗的大白天，可是从烟囱排出的阵阵黑烟挡住了蓝天的广阔，白云的悠闲和太yan的温暖。

整条溪流只是她的一颗眼珠，汉娜终於见到她了。

她惊声尖叫，双手在空中乱挥，转身准备跑回依可尔城，但在起步前她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萝丝，hse的眼睛写满恐惧。

汉娜踏了一小步。

汉娜用全身的力气撞在萝丝的身上，她感受到从萝丝肺中窜出的空气打在她的头上，汉娜跌倒在地上，而萝丝则是坠落到溪谷之下，她听见了巨大的撞击声，不像是人落地的声音，更像是一箱不重要的物品被工人随便扔到地板一样。

刹那间，汉娜明白了白发少nv的意思。

萝丝因痛而低吼一声，从汉娜的手中挣脱，两人各自退了一步，汉娜瞪着萝丝的五官，寻找着它们主人表达出来的情绪，她没有找到任何情绪，却发现萝丝瞳孔的hse跟蜂蜜很像。

她不在乎了，她已经理解白发少nv的意思，她瞄了黑se的溪流一眼，满月的倒影烙印在水面上，一动也不动。

趴在地上的汉娜捡起油灯，藉着火光看向溪谷中。

「是莉亚小姐收留我为nv仆的，我陪着她在老家的庄园长大。」汉娜停下脚步，她和溪谷把萝丝包在中间。

黑se的溪水流进了身上的伤口，大红se的鲜血被水稀释成了淡红se，带着伤的双手抓住了石头，松脱的指甲cha进了石头後的泥土，萝丝朝着天空的方向攀爬。

那一天汉娜偷偷在午餐时间溜出，跑到街道上，街道上除了她之外一个人都没有，汉娜从窗户里向内看发现街道两边的房子里空空如也，她的口袋里是一把铜币，她把手伸进口袋，在钱币中转呀转，铜币发出了铃铛般清脆的声音。

绕住萝丝的两只手钻到火红se的短发中，指尖刺进了萝丝的头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