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 强行成结（）(2/3)
——顾瑜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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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笙寒像陷入了一场无法醒来的噩梦里，成了苏影一手织就的、看不到尽头的蛛网之中无论如何挣扎都无法逃离的飞蛾。
为什么抛弃我。他问。
他像被岩浆烫了一样，松开扼制她的手，猛地向后退去，“砰”的一声撞到了仓库的墙。
他曾经为她的智慧和果断怦然心动，为她选择了顾瑾而心烦意乱，终于得到她后，一颗心在末世中终于有了愉悦的归属。
“……苏影她，她对你做了什么？”
“卫哥，你知道我不能。”顾瑜静静地看着他。
“你怎么敢提她？”
他笑得前仰后合，笑声却像在嚎哭。
“你到底想要什么？”
“为什么？”他问。
顾瑾坐在客厅的沙发里，双手合在膝前，穿着一条碎花连衣裙，脚下踩着双软底拖鞋，长发柔顺地垂在肩膀两侧。
“顾瑜活着，她没死，你不想见见她？”
然后用气声说出了几个字。
他还记得顾瑜将他推开的那个场面，精神污染似的一帧帧在眼前闪过，每一秒都是缠绕在睡梦里挥不去的恶魇。与之相对，女人现在端坐如竹，一派岁月静好。她总喜欢稍稍侧着脸看卫笙寒，将最优美的一面展露在心悦之人面前。
他等了很久，也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最后，卫笙寒弯起腰，把苏影打横着抱了起来。他甚至出门到车上找了件自己的夹克，盖在她身上。
“说不定哥哥成了丧尸，可以像我一样再变回人类呢。”顾瑜闭上眼，叹了口气。
“小瑜！”
她的最后一句压得很低，卫笙寒没听清。
他没有做清理，只神色漠然地穿上裤子，走到苏影旁边。女人苍白得像是死了，唯有脖颈处的红肿刺得人眼睛发疼。卫笙寒用手碰了碰她的伤，又贴近她的鼻尖，确认还有呼吸。
“卫哥，松开我吧。”
“她……她怎么会做这样的事？”男人站在原地，几乎摇摇欲坠：“可她害死了那么多人……包括你哥哥！”
“卫哥，我差一点都认不出你了。”
卫笙寒腾地站起，双眼睁大：“你说的是真的？”
苏影抬头，目露悲悯，不知是对他，还是对她自己。
“是我，卫哥，”她站起身，往前迈了两步，举止非常自然，“如你所见，我没死，货真价实。”
卫笙寒终于鼓起勇气问出这句话。
“你是我唯一剩下的希望了，你愿意和我走吗？离开这里？我还有团队……苏影是个可怕的人，你留在她身边，只会被她利用个彻底。”
直到顾瑜替他而死。
她总是沉默地跟在顾瑾和卫笙寒身后，同时做两人的得力助手。但卫笙寒太忙，发展基地，对抗丧尸，闲暇时间只顾和顾瑾你争我抢地追求苏影，忙到能完全忽略一个比影子还安静的人。
“什么？”
男人连半秒反应的时间都没给她，钢夹一般的大手就锁住了苏影的脖颈。
顾瑜身体的温度比常人低了不少，触感微凉，卫笙寒感觉到她的肩背连接处有明显的僵硬感。
“没事的，卫哥。”顾瑜弯起双眼，“那天的事……没必要记太久，真的，我并不是为了你才死的。”
小腹跳了一下，男人低头，被打开的生殖腔还未完全闭拢，没被锁进宫腔的白浊顺着臀缝滑到小腿，有些已经干结，黏在臀根。
卫笙寒忽然狂笑。
“但你……我记得你当时是……”死了。
他蠕动双唇，茫然发问。
女人伏在地上咳得停不下来，一双蝴蝶骨仿佛要突破衬衫的束缚，从后背振翅飞出。
卫笙寒在大学里和顾瑜相识，从一开始少女就和她狡诈多智又没皮没脸的哥哥顾瑾相反，是个沉稳安静的女孩。他因卫顾两家在生意场上的合作竞争与顾瑾更相熟，对顾家妹妹则印象不深。后面顾瑾的队伍并入复曦基地后，顾瑜才慢慢展露出不亚于她哥哥的优秀与冷静，让他印象深刻。
无人回答。
“什么？”
她血红的眼睛意外的一片干净纯粹，仿佛再不会被灼人的情绪浸染。
以前喜欢他的时候，为了避嫌，只有她一个人生疏地唤他卫哥。如今，这个称呼里真的不剩一点旁的感情了。
卫笙寒十分不解。
直到……
所有人都被苏影害死了。
“幸存者的普遍认知中，丧尸是具有一定理智的特殊个体，越往上进化，智商就越高，身体越像常人。到达丧尸王的程度，就可以指挥低于它一切的丧尸，更有甚者，可以将自己伪装成人类，有的小基地就是这么被攻破的。”
“……你相信苏影？我不敢信。”卫笙寒摇摇头，“小瑜……我很高兴你还活着，真的……我……你不知道我有多高兴。”
她到底是什么？真的是人吗？
“对不起。”卫笙寒说。
好凉。他想。苏影怎么真的和冰块一样。
卫笙寒一动不动地瞪着她，一颗心像是在岩浆里滚了一遭，马上又被丢进极寒之地。
“顾瑜？”
她的唇动了动，没来得及出声，就昏了过去。
也许那恶魔本就是生自他内心，受他召唤而来的。
然后被她亲手毁灭。毁掉一切。
“你又在骗我。”
卫笙寒双目血红，神色狰狞如恶鬼，他不要再听到这双唇里吐出任何蛊惑的字词。
苏影剧烈地咳嗽，只被抓握了几秒，颈上白到透明的肌肤就迅速肿了起来。卫笙寒下了死力气，造成的破坏也显而易见，散布在皮肤上的细小血管全都被掐得爆开，连成一片骇目惊心的红潮。
卫笙寒的眼睛很空洞，他不发一言地看着苏影，像是浮士德看自己无法摆脱的恶魔。
“你说……顾瑜？不是顾瑾？”
苏影的声音嘶哑极了，却能让人听得再清楚不过。
卫笙寒不敢再走近了，他停在女人身前两米外，声音颤抖。
顾瑜的眼里带着几分怅惘和几分喜悦，但没有从前让他避之不及又愧对已久的爱意。
“是的，但在被攻击的前一秒，我用了‘复制’。”顾瑜支着头回想片刻，“复制状态的对象是丧尸王，而丧尸王除非全部身体都被烧毁外，只被砍掉头是不会死的。能力支撑着我变成了丧尸，最后兜兜转转被影姐找到，她在我身上试验出一种药，能将丧尸变回人类。”
男人抱着她，将前额抵在女人清瘦的肩侧，喉头微动。
“有什么可骗的呢，我要想杀了笙哥，随时都能杀。”苏影控制自己不要昏厥过去，努力抬高声音：“你带我回去，我还你一个完完整整的救命恩人，一个活的好好的顾瑾的妹妹。至于你的同伴们，想留在这里还是跟你走，都随便你。”
顾瑜无奈地摊开手：“我就是证明啊，卫哥。但我已经在丧尸这条路上进化得太远，无法完全变回人类，甚至我的记忆和理智也是影姐用她的能力一点点召回的。”
“我知道，我知道的，她总是运筹帷幄，手里有一张又一张的底牌
“苏影救了我。”顾瑜把茶几上的水杯推给他，杯口浮着淡淡的白雾，她自己也抱了杯热水在手里，却并不喝：“我现在的状态很奇怪……硬要说，你把我看作马上就要再进化的丧尸王吧。”
“我不能走。”
她惨烈地死在卫笙寒面前，头被丧尸王整个撕了下来，一腔热血劈头盖脸洒在男人身上。
他惨然一笑。
同时，她没有呼吸。
事后，顾瑾几乎要活吃了他，他也羞愧地尽量不再出现在顾瑾面前，自动退出了和他竞争情敌的战役。
卫笙寒盯着她血红的眼睛和与活人大相径庭的肤色，轻轻吸了一口气。
女人并没有挣扎，反而像对待情人一样，捧住恶鬼的脸庞。
一点湿润滑进两人相贴的地方，慢慢染上松针的苦涩和依兰花的芬芳。
“你听我说，顾瑜真的还活着。”
卫笙寒所有的爱与恨，都与苏影这个名字纠缠。
“没事。”顾瑜摇头，眼里一片平静。
卫笙寒终于忍不住冲过去一把抱住她。
这份歉意迟到了整整五年。
女人拍了拍他的后背，语气和缓，卫笙寒不自觉松开了小心握住她肩膀的手。
将自己退出来，同时放开了对卫笙寒的桎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