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嘴好像果冻(2/3)
陈诺满不在乎，咕咕哝哝：“那也是你大爷啊，而且谁知道我们大爷在哪儿呢？你找都找不到。”
陈彧轻车熟路拿了手电筒，往床底一照，陈诺果然缩在里边儿，委屈巴巴，把自己团成了个球。
陈彧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
“咋啦？”陈彧很温柔很温柔地问弟弟。
他陈诺最会来事儿了，谁有他机灵。
可这美，对于一个十二岁的穷小孩儿来说，十分徒然。
漫天的气球好像断臂维纳斯，别人看到的是完美的艺术品，而陈彧则是那条断了的手臂，这使他一点都不觉得美好。
陈彧立刻被逗笑了。
陈彧白眼一翻，流利爆粗口：“操你大爷的。”
没赚到钱，还让陈诺一个人在家待了这么久。
来之前看过天气预报，是个大晴天。
许其亦见他心情不好，就问他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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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打了个哭嗝。
陈彧都没脾气了，谁能对自己养大的爱人生气呢，况且这人还是自己亲弟弟。
“真蠢。”陈彧捏了把他脸。
现下所有情绪都没了，整个人柔和得像圣母。
见陈诺浑身还在发抖，陈彧手一伸，把陈诺拉了出来。
陈诺充耳不闻，只说：“哥，送你。”
和陈诺吵了架不欢而散后，陈彧就径直去了工作室。
“怎么……干嘛呀，明明说好了不下雨的，我还没卖几个呢。”陈彧揉了揉眼睛，小嘴一撇，一脚踹在旁边的大树上。
他从来不觉得自己很会养弟弟，因此总是在愧疚。愧疚积攒得太多，就犯过错，留下一辈子的印记。
在陈彧耐心的抚摸后，陈诺终于一点点止住泪水。
陈彧一脸认真：
“轰隆”一声——
步行街立刻变得凌乱不堪，行人着急避雨，摊贩也连忙收了自己的货品。
他现在真是变了，太容易释放自我了。
等吃完豆腐，他才小心翼翼问：“你还生气吗？不要生气啦，我错了，对不起，不该跟你发火的。”
陈诺忽然羞涩一笑，接着凑上去亲了哥哥一口。
等晚上加完班回去，他一开门，一大小伙子盘着腿坐地上靠在墙边睡着了，怀里还揣一大束红玫瑰。
糟了！
陈诺眼眶子里还盛积了盈盈一捧泪花，晃晃荡荡地挂着。
陈彧这么些年都被亲惯了，今晚上不知道怎么的，突然想起来小时候的陈诺。又甜又可爱的一个小孩，往那儿一站跟只白兔子似的。
陈彧说：“那就操你。”
结果陈彧这个弟脑，自己反而不乐意了，被打岔之后心中郁气才消减下去。
风雨俱来，陈彧手握着气球跟天气对抗。
五岁的小陈诺变沉了，陈彧差点没抱起来。他一边掂掂陈诺，一边抚摸陈诺的后背，好让他能缓过来。
他把一大捧红玫瑰塞进陈彧怀里，又凑上去亲陈彧，把花都挤皱了点儿。
这还在哼唧的小哭包被抱起来，陈彧艰难地带着弟弟上了床，用一张夏凉被把两人紧紧裹住了。陈彧体温高，陈诺被裹在被子里像裹在温暖的茧房里，让人充满安全感。
陈诺一动不动和陈彧对视，手里还攥紧了陈彧的耳朵。
……老天并不如科学的愿，那场狂风来得莫名其妙，也带来了一片黑压压的云，骤雨顿时袭来。
陈彧告别几个姐姐，手立刻塞进黑包包，小心翼翼摸了摸里面的几张钞票，心底雀跃。他还碰上一对儿父母领着自己的小孩儿，看起来很幸福的样子。
这把自己睡得乱七八糟的蠢样，陈彧再气能起得起来么？不可能的。
但陈诺却说：“哥哥，你嘴巴软软的。”
陈诺看着没心没肺，其实他最了解陈彧，也知道怎么做才能最戳陈彧心窝子。
陈诺眼睛瞪圆了，似乎没法接受。
陈诺一见到陈彧，“哇”的哭了，差点儿喘不过气，哭地撕心裂肺。
刚在这个世界刷新出来没多久的小崽儿，嘴巴都是润润的，像果冻一样。
小哥哥一直哄。
一进门，没看到人。
本来陈诺也睡得不沉，门一开就醒了，只不过等着陈彧主动过来罢了。陈彧这指尖再往他脸颊上戳的时候，他终于憋不住咧开嘴，傻子样儿。
陈彧找了个树洞，一股脑说了，说完心里还是不好受。
许其亦根本不给他提建议，反而给陈诺一通说，干脆要把陈诺送出国，所有花销都许其亦自己包了，只要陈彧眼不见心不烦。
听说耳朵越软的男人就越怕老婆，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陈彧就抽出一分钟的空，幻想着如果爸爸妈妈还在，他的糯糯应该也会是这么活泼开朗的孩子。
他本意是要把气球卖给小朋友们，结果倒是来了一群姐姐，七手八脚给出去十几只气球。
陈彧动作很轻，揪了下陈诺的软耳朵。
顾不上被大雨淋个透心凉，他把小黑包包塞进t恤里，冒着雨就往家跑。幸好步行街离家不远，他的心也只在嗓子眼悬了十分钟，就已经到家了。
他说：“咋这么能哭呢你。”
彧往那儿一站，还没长开的眉眼虽然透着稚气，但也足够吸睛，因此人气很高。
“小崽儿！小崽儿！哥哥回来了。”陈彧气喘吁吁都顾不上了，迅速把自己剥干净，只穿个内裤，光脚丫子跑进卧室里。
一阵暴风袭击。
黑漆漆的天似乎都美了不少。
就能卖乖哄他开心，陈彧最不想承认的就是自己每次都被哄得很开心，偏偏事实如此，无法反驳。
得了，这下真不敢再笑话了，眼泪比金子都贵。
手上的力气无可奈何一松懈，氦气球天女散花一样四散开来，布满了天空。
陈彧没傻到在露天地方干挺着淋暴雨。缓过劲儿后，他红着眼睛缩进街边的巷子里躲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