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发个疯(2/8)
罗恩，再见。
郁金香说:“……可能是我误会了什么。”
小男孩唰的一下把头转过去了。
我吹了一声口哨:“大学生啊。比你大，我二十五，叫我声戎哥不算占你便宜吧。”
不怪我啊。
“仔细说说。”
诡异地看了他一眼，我说，“行随便你。”罗恩这王八蛋平时都叫我容戎，没觉得有哪里亲切，听见他叫我，我就觉得地狱来了。
“这还是小事，最过分的是因为我比他小，比他矮，他到处在外面说我是他的私生子，看起来不对劲是因为我长得太老成，他太显年轻。他搞这么一大堆就是为了让别人多照顾我一下。实际上我也没因为他受到什么照顾，反而因为他仇人太多，被针对了。现在外面还有人说他是我爸。”
他自己要吓我，所以泡沫掉在他脸上很正常吧。
我的天啊，他竟然不生气。他找上门来时，我还以为他要来打我。我打开一道门缝，警惕地告诉他，我刚刚是不小心的。
好可怕啊，我要拔光全世界的郁金香。
哈哈妈的还有个卤蛋。
对，我十九岁只身前往训练营的选拔战当教官的那一年，我带过的唯一一个学员，我的亲传弟子，我的假儿子——704。
“我叫容戎。”吃了他这么多顿饭，总不能连名字都不告诉人家吧。这可是哥的本名，一般人我不告诉他，像道上的人一般叫我的代号，“泪洒青青草原”。
我随意说:“那行，日料吃吗？”
郁金香说:“我也想知道我是怎么信的。”
联想到那个胸口纹着麒麟，目测身高一米九的男人，我打了个哆嗦，并且把手机扔了出去。
郁金香止步，停在马路边上，轻轻地点头:“应该是，我还是被骗了。”
现在的郁金香都是这样的对吗？
然后他端来一个瓷碗，里面装着平平无奇的早餐，问，看你在刷牙，还没吃饭吧。
记不清了妈的。
我跟他是上下楼关系，他住在十四楼，我住在十五楼。
罗恩说:“我不管，你怎么过去的？你还带了一把枪，总不能是蹲在轮船上偷渡过去吧。”
我难过地给他备注上“白毛男”。
白毛男:我们不自我介绍一下吗？！！呜呜好冷漠！我们是邻居！
郁金香开门了，看见我后非常惊讶。
那小男孩像风一样从他的身后窜出，去找同伴玩了。
“嗯嗯。”
“有好事他担着，有危险我先上。他骗了他朋友五百块钱说给他的自行车加油，其实那五百块给我买了个生日蛋糕，离谱的是，那五百块还是我去还的。他把他的自行车送给我了，后来我才知道自行车也是他诓来的。我的五百块和自行车都没了。”
他在家都是半裸的吗？郁金香都是这样的吗？太可怕了。啧，他的背上有些伤，能一眼看出有些年头，这小子干什么的啊这么多伤。不像我，虽然是个杀手，但太厉害了，都不受伤，好苦恼啊。
我乐得用手肘捅他，八卦之心顿生，什么叫“还”？郁金香肯定被骗过不止一次。太可怜了，他只是一朵忧郁的金香而已。
白毛男:那我们以后就认识了，邻居之间相互帮忙呀≧w≦/
对，我认为他最变态的一点就是以德报怨。
前面路口车多起来了，郁金香绕到我的另一边，隔开我和偶尔经过的车辆。
“我来啦。”
郁金香果然很快出来了。
白毛男:我一个人住哒，你想来随时来！你呢，我看你好像也是一个人住哒˙e？
我也不想当什么hr，我只想当一个退休老人。
“对啊，你不是哑巴，你之前只叫我‘那个谁’。”
“行咱们吃饭去，你有想吃的没？”我边说边跟他去等电梯。
“你觉得狗就好。”
我住在十五楼啊谁来给我打招呼——行，是十四楼的郁金香。他从阳台外伸出半个身体朝着楼上的我喊了一声“那个谁”。
我没搞懂他的话题跳跃，这跟带孩子有什么关系，我从来没带过孩子。
要知道我可是一个天才杀手，死在平平无奇的早餐中的砒霜里算什么本事？像我这种人的死法应该是在战场上所向披靡最后无人能敌，在孤独寂寞中抑郁而去。
我惊愕地转头看向他。
“你也觉得很狗吗？”
白毛男:我叫燕澜，嘻嘻。
“你不是三个孩子的单亲爸爸？”
我震惊地说:“我的天啊，比起这段话带给我的震撼，我觉得你相信了这段话更让我震惊。除非你说你的那位朋友是精神病医生，而你是即将出院的患者，不然我很难判断你的智力水准。”
罗恩:“神经病是不是？”
郁金香欲言又止:“可能是我认错人了。”
然后被电梯门夹了。
定有办法，你帮我想。”
我伸长脖子往客厅看，整洁干净，比我爱收拾。我摆摆手，拒绝说，“不了，我就在外面等你就行。”
我看得忘乎所以，忘了自己还在刷牙。
“我为什么是三个孩子的单亲爸爸？？？”
德确实很德。我吃了郁金香一个多星期的早餐了。
收到了白毛男发来的新消息。
这顿饭我越吃越迟疑，越迟疑越害怕。
但是太香了，谁爱无敌谁去吧，我先吃了。
“二十岁了。”
“这有什么可爱的。”我说，“——你多大了？”
“跟他没怎么接触过，他就说他三年抱俩前妻肚子里还有个孩子，他离开时又用了很离谱的理由骗我。他说……”郁金香捂住脸，悔恨地说，“他说他要去研究金星上为什么没有金星秀，水星上为什么不播放《水星记》，火星爆炸的前一刻刘星到底会不会把头发染成绿的。”
……我先捋捋。
我说:“什么扯几把淡的话，你被骗了。”
我接受了他的早餐，心里觉得他很变态。
啊？
那一届是所有选拔战中学员死亡率最高的，连教官活着的都没剩几个。
我们三人走进电梯车厢，郁金香说:“这么久了都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准备请他吃顿饭报答他。
郁金香瞪大双眼，说:“可以可以可以，进来坐会儿吧，我马上去换衣服。”
我说:“长点心吧燕澜，二十岁了不应该啊。”
郁金香笑得好开心，“吃。”
“他什么时候成我孩子了？”我就纳了闷了，极其摸不着头脑，这他妈正常吗？坐了个电梯就多了一个儿子，还成了单亲爸爸，我就坐个电梯啊。
唉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704被我坑惨了，最后我把他从火场里捞出去的时候
我带着郁金香去吃日料，馋挺久了。路上我给郁金香解释清楚我还是个黄花大闺男，不然我的清白就保不住了。
“哥们不是哑巴。”
“听你的。”
704在我的帮助下成功夺取冠军，成为那年选拔战里唯一一个存活的成员。
他说，我要放了砒霜我先吃个十斤。
郁金香把碗递给我，我谨慎地接受了。
郁金香对我的骚扰包括并不仅限于“早安、晚安、吃了没”，最变态的是——
“你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我什么时候成了单亲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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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绒绒’？你名字好可爱呀，好像毛绒玩具。”郁金香说。
这东西让我没吃完就找借口说有事，直接马拉松二十公里跑到宠物店找老周。
郁金香自从被门夹了，他就枯萎了，垂头丧气，欲言又止，悲上心头，凄凄惨惨戚戚，更与我诉说:“我可能真的认错人了吧。你有点像我以前认识的一个人。他以前就说他三年抱俩，前妻肚子里还有一个。”
谁让他跟我第一次见面就说要给我点颜色看看。
我看着他走进卧室的背影，陷入了漫长的沉思。
“搞混了吧。”我说，“我不是单亲爸爸，我也没结过婚，也没找过对象。”
我跟郁金香的恩怨开始了。
我以前的带教导师告诉我，受了屈辱还表面笑嘻嘻的那种很能忍的人，心理都有点变态。郁金香他可不是能忍啊，他是以德报怨，还给我送早餐。
他说，我真是看你没吃早饭。
“哇，你怎么来了？”
“……”
郁金香的世界观好像崩塌了，他站在电梯里愣了很久，才身体僵硬地走出电梯。
我没忍住:“你喜欢小孩？”
……
郁金香的衣品很好，内搭纯黑高领毛衣，外搭中长暗紫色毛呢大衣，戴着银制方圆环形坠项链，加上他的白毛，我顿时想起了意大利的修女同事整天看的破漫画。阿弥陀佛，我好像看见立体漫画了。
郁金香弯腰，揉小男孩的头，带着笑意说:“好可爱的小朋友。”
“？？？”
“叫绒绒好像亲切一点。”
……
几个意思啊。
我说:“鲨臂吧你，我本来就是中国人。”
我嘚瑟:“你可以试试左脚踩右脚、右脚踩左脚，不断重复这一过程上天，你就可以步行过来了，我帮你查一下航线别撞人家飞机上了，你可以死，但是别祸及无辜群众。拜拜喽罗恩，你暂时先待在意大利跟那帮人进行游击战吧。”
我做了什么能让他误会我是三个孩子的单亲爸爸？我家里也没孩子啊。
电梯门口站着七八岁的小男孩，我对着他做了一个鬼脸。
我的天啊。
“你说我朋友这种人，是不是很狗？”
“带孩子很辛苦吧？”郁金香说。
我似乎想起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我说:“喔，看不出来啊。”
我说:“我摇花手飞过去的。”
我感叹着跟他一起走进日料店:“太狗了啊，什么人啊这是，我要是你的话早就揍他了。”
不是他嘻嘻什么啊。
某天早上我靠在阳台拥抱初晨的太阳，一边刷牙一边感受新鲜的空气。好吧实际上是楼下有人在吵架。
我拉黑了罗恩的电话号码，点开微信，眼前一黑。
哦，郁金香被夹枯萎了。
从此，每天早上他都会给我送早餐。我取了样本给我的好兄弟拿去化验，事实证明，没有砒霜，反而营养均衡。
我:……
“是吧，父母要操心的地方很多。”
郁金香说:“我很喜欢小孩，也很擅长跟他们交流。”
“哇，你第一次叫我名字诶。”郁金香低头看我。
我说:“刚刚回家想起了，你晚上有空没？请你吃个饭，这么多天不能白吃你的早饭。”
“？”
我们先后出了电梯，我听到了身后的郁金香说:“做单亲爸爸肯定更不容易，辛苦你……”
“……我那个朋友吧。”燕澜继续了他的话题，“他挺那个的，很喜欢骗人，满嘴跑火车，还喜欢不告而别。”
郁金香指着小男孩的背影:“那不是你孩子？你不是单亲爸爸？”
我喜欢恩将仇报，所以很难想象世界上会真的有这种以德报怨的人。
我:不了金香哥。
我对着面前的防盗门，哐哐就是一顿乱敲。
我说，哥我错了，我真是不小心的，别杀我。
哈哈，错觉。
所以有人给我打招呼的时候我惊了。
哈哈，是很狗，不过怎么有点像我干得出来的事？
靠他完全不看人消息。
说时迟那时快，我直接挂电话。
我去做教官的目的并不是什么“带出一个出色的学员”，也不是什么“当教官有奖金”，只是为了私人恩怨。所以704被我坑惨了。
我说，哥，里面是不是放了砒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