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夜安：您这个睡是一种状态还是一个动词(2/8)
他知道裴夺在忍耐，在竭力卖乖。
……他自惭形秽。
“抱歉，不知道你今早开会。”裴夺毫无愧色地顺了一句。
半晌，裴夺向贺知寒的爱抚低了头，他说：“我只是担心，你是我的幻觉。”
贺知寒没太深入，浅尝辄止，温柔地亲了会儿就松开了人，给他呼吸。
手机扬声器中传来琳仿佛播报一样的声音：“现在是北京时间八点三十五分，贺董事，您今天的年度总结会议要迟到了。”
在这之前，他可以选择从事简单的体力劳动，养活自己就足够；但选择住进这里，他反而无法再像之前那样工作。
“是不是故意的？嗯？”贺知寒一只手摸进被子里，细细地摸人家腿，嘴里谴责道，“哎，光天化日的，净整些不干不净的事情……”
盛珏抓着被角，面色苍白，像胎儿一样蜷缩在一小块地方。
没有任何人能抵挡贺知寒专心致志看着你的目光。他眼神清澈，直白而促狭，半是包容半是亲昵，再冷情的人恐怕都要为此犹豫。
盛珏不问是什么事情，先点了头：“要我做什么？”
贺知寒一笑：“好了，不欺负你了，快点起来洗漱吃饭，别跟我似的饿出胃病来。”
贺知寒瞬间清醒。
他不属于他们的世界。
裴夺：“……”
“……”
说罢就体贴地出去了。
盛珏睁大眼睛，眼底蒙上一层水汽。
门外是贺知寒的声音。
裴夺：“床头，一套，刚熨过。”
就在盛珏愁肠百结郁郁寡欢的时候，房门被敲响了。
思考了一下贺知寒的脸皮薄厚，盛珏平心静气地放过了他，没说什么过分的，只是偏头亲了下他的嘴角。
盛珏这才发现，他对狐狸的了解实在是太少了。
贺知寒笑了，正事解决，开始心猿意马：“哎，亦绝，你怎么不穿衣服啊。”
被半搂着轻轻亲吻，半晌，盛珏感到有什么柔软的东西扫过唇缝。
贺知寒沉思片刻，凑在裴夺耳边说了句什么，裴夺一怔，随后肩膀一松，脸上浮现出无奈的笑意。
盛珏想，既然结局已经注定，那不如多贪一点。
前文提过，盛珏不是一个容易为性爱脸红的人。
盛珏迷惑：“这……怎么了吗？
见裴夺默不作声，贺知寒慢条斯理地扯散了他睡衣上的系带。
“给我叫名字啊，你这叫得我一秒回到办公室，别给我精神加班谢谢。”贺知寒堵着他，低头，挑眉，“刷牙了？”
盛珏迟疑地指了指自己：“但我什么都不懂……怎么工作？”
那么，要说吗？
贺知寒练过武，此时骤然发力，几乎是立刻从床上弹射起来，一个利落的翻身越过裴夺落地，火速冲进了洗手间。
告诉我那些怎么也无法抚平的不安，那些频繁的凝望，夜半的惊醒，恐怖的控制欲。
不，停下，别发现。
“……贺先生？”
盛珏心跳瞬间漏了一拍，耳朵腾地红了。
说着，托了下盛珏的后脑让他仰头，然后俯身亲了亲他的喉结。
……可是，他有什么能用来交换的东西吗？
为了显得镇定点，盛珏没话找话：“怎么等在这里？”
贺知寒轻轻叹了口气，揉捏着裴夺后颈那块皮肤，温和地开口：“宝贝，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啊。”
盛珏看着这人臭不要脸，心说何止啊，我还想反过来对你做点更过分的。
“我记得……我刚来见你的那天，你对盛珏说了一句话。”贺知寒空闲的手勾了勾裴夺的下巴，回忆着，“好像是‘你看得见’？”
裴夺猛然攥紧了手，在贺知寒背后攥出一片睡衣的褶皱。
被摸来摸去的盛珏一脸木然，忍辱负重地咬牙：“……您倒是松松手，让我穿个衣服？”
之后要怎么办呢？盛珏想。
他触碰。
盛珏怜爱道：“什么？”
“所以，你平时也能看到‘我’？”贺知寒语调没什么变化，仿佛在询问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怎么办？
嘴也没闲着。
思考着这些东西，盛珏心情有些沉重，漫不经心地推门而出，就被人堵了个正着。
盛珏并不觉得自己能跟他们之间的感情相提并论，但是，一点点也好，他想厚着脸皮沾一沾阳光。
他还是不想让贺知寒知道他的疯狂。
盛珏一边觉得这个亲法也纯情得不行，一边又被这个气氛弄得有点腿软。
贺知寒用手帮了他一次，用湿巾清洁过后就靠着裴夺睡了。
他猛然抬头，瞳孔中残余着混乱的情绪，正对上贺知寒的眼睛。
贺知寒虚伪地收了手，还不忘教训两句：“想被碰就直说，我知道自己确实帅得惊为天人，想被我碰一碰又不是什么不能理解的事情，下次直说就行，我这个人很与人为善的……”
盛珏缩在被窝里，勉强露出微笑。
盛珏裹着被子坐起身，尽量平静地询问：“您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睡前，贺知寒牵过他的手，放在了自己腰上，任由裴夺环抱。
要忍耐。裴夺咬了咬舌尖。
贺知寒在他耳畔落下温柔的吻：“告诉我，你怎么了？”
盛珏点头：“是……唔！……”
……离开或许是最好的选择。
他忽视自己已经心如刀绞。
裴夺看着他的睡脸，好半天才阖上眼睛。
明明……明明见过更多……盛珏依然为此颤栗。
贺知寒此时丝毫不见早上的鸡飞狗跳，西装一穿，人模狗样，十分唬人。
“醒了吗？”
想了下，盛珏闷声保证：“我会学的，我学习很快，不会拖后腿的。”
他不得不承认，他这种人，根本不属于这里。
贺知寒的话戛然而止，搂着盛珏的手臂也尸僵了一样冻在原处。
啊，是了，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情侣腻了分手也很正常吧，何况他根本算不上真正的恋人。
贺知寒慢慢亲着自己恋人的脖颈，温暖而干燥的手在他的身体上逡巡，与其说是爱欲，不如说是一种安抚。
我对他们有什么作用吗？盛珏沮丧地发现，好像一点也没有。
紧，可这一次，他真的有在握着他的手吗？
“合适就合适在……你什么都不懂。”贺知寒咳了一声，“怎么样，合同我都拟好了，而且除了你我找谁都不太行，怕泄密。”
“……”
“草，现在过去是来不及了，给我开个电脑远程连线我这就穿衣服洗脸挂了拜拜！”
贺知寒失笑，拇指揉了揉逐渐勃起的阴茎，又亲了下裴夺的鼻尖，调侃他：“这么紧张做什么？又没欺负你……”
尽管裴夺的“乖”就只是沉默而已，但贺知寒依然觉得可爱。
是，这不是他的错，可世界不会在乎责任在谁，这个结果必须你自己承担。
“我个人认为，幻觉没办法在你身体里射精，你觉得呢？”
“……怎么了，一大早一脸要杀人的表情。”
沾水抹了把脸，剃须刀草草一刮，胡乱漱了口，贺知寒一边解睡衣扣子一边大步迈出来：“老婆救命我衣服放哪了？”
裴夺看了一眼屏幕上的“琳”字，眼神暗沉。
盛珏：“……”
不，不，请不要告诉我，这一切都是我的想象——
盛珏用力闭了闭眼，心说裴先生栽得不冤。
裴夺无言。
就这？就这？就这你还敢撩骚？？？
可是要等到被分手的时候再离开，是不是太过狼狈？
……不，裴夺当然知道贺知寒不是故意的。但是，正因为是无意识的举动，才更侧写一个人的秉性。
裴夺忽然发现，贺知寒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说话了。
贺知寒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一边占便宜一边解释：“不用你真的干什么，你的主要作用是堵住别人的嘴。”
今天叫醒贺知寒的，是来自琳小姐的连环夺命call。
……谁会愿意留在一个疯子身边呢？
贺知寒直奔目标而去：“谢谢，你一定是天使下凡吧，哦亲爱的朋友，愿上帝保佑你！”
“别……”裴夺咬紧牙关，紧紧地抱住贺知寒的身体，像是要把他按进骨血。
贺知寒一向很好说话：“行，那我先收点利息。”
在大学生多如牛毛的时代，他却只堪堪读完初中，之后的日子又见不得光，他被迫定格，停止成长。
“不怕。我会一直在这里，你已经抓住我了。”贺知寒闭着眼睛说。
……哪怕只是幻觉。
啊，忘了说，盛珏睡觉不喜欢穿衣服。
裴夺对这种“没事喊大名，有事叫老婆”的行为不予置评。
盛珏肉体凡胎，实在无法，只能缴械投降：“……随你。但是至少等我刷了牙……”
他现在甚至没办法自力更生。
等价交换原则，是深埋在盛珏身上的想法，他不可能接受坐享其成，因为那意味着他随时会被抛弃。
盛珏被一个吻亲得有点恍惚，脚步虚浮地洗漱完，才迟钝地想：以贺先生的背景，他是遭遇了什么，才能饿出胃病？
贺知寒一扬眉，没想到他这么配合：“都不问问我要做什么？”
盛珏内心怜悯，这人怎么纯情得不忍直视……
贺知寒这家伙……看起来一副温柔恋人的样子，实际上，那只手不轻不重地把玩着柔软的性器，仿若无声威胁。
……狐狸没有在信件中透露过胃病的事情。
裴夺醒得早，眼疾手快地挂了一次，手指刚触到贺知寒的眉心，手机又响了。
……而狐狸对陌生人的戒备，又实在是太深了。
贺知寒讪讪收了手，摸了摸鼻子，转了转头，眼睛四处晃荡了一圈，自觉已经调整好了，咳了一声：“那什么……”
裴夺心想，这应该是真的，他幻不出如此活泼开朗的觉。
盛珏笑答：“什么都没关系。”
贺知寒一窒，无奈了：“哎，别这样，搞得我良心怪不安的……是这样，你知道我才从国外回来没多久，详情就不提了，说简单点，我现在正在经营一家属于自己的公司，我需要一个信得过的人帮我清点一些资料，你是我认识的人里面最合适的。”
可是，他是一个容易为感情脸红的人。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盛珏心中猛然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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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知寒诧异地反问：“那不然在客厅亲？裴夺看见了怎么办？”
每天早晨唤醒你的是什么？梦想？欲望？闹钟？
别离开我。
告诉我这一切的因由，然后，依赖我。
……要是忽略他的毛茸茸的睡衣，还算帅气。
盛珏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思绪有些迟缓。
盛珏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都行，我没所谓。”
贺知寒的早晨兵荒马乱，而盛珏这里一片宁静。
贺知寒打着哈欠，伸了个懒腰，也没等裴夺说话，直接拿起手机：“喂？”
手掌揉过胸肌，撩过腰腹，最终握住了尚且软趴趴的地方。
他就多余想东想西。
贺知寒伸手碰着他的脸颊，拇指揉了下盛珏的下唇，眼底薄薄一层笑意：“我什么时候能……亲你？”
但是，说到底，就算他现在已经表现得对狐狸言听计从，狐狸难道就真的有在信任他吗？
他阐述得十分克制，既没有说谎，也没有揭开自己真实的精神状态。
“裴夺你他妈又私自关我闹钟我恨你一万年！！”
裴夺闭了闭眼睛，不得不低低地“嗯”了一声。
窗帘隔光效果很好，室内昏黑，几乎看不到什么，但贺知寒本来也就不需要看。
他并不是一个精神上富有的人，所以他无法拒绝留在他们身边的诱惑。
他相当自来熟地坐在盛珏身旁，长臂一展把人搂进怀里，亲亲热热地扮哥俩好：“亦绝，帮我个忙呗。”
盛珏：“……”
“是，醒了，麻烦您稍等一下……”盛珏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惊觉已经快要中午十二点了。
捏着别人的弱点才开口询问，这可真是……
但他又舍不得现在放手……
不等盛珏打理好，贺知寒已经自顾自地进来了，还带上了门。
盛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