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武帝薨太子登大宝(2/2)
北境燕王李成煜,二十五年前平定燕地十六郡,又常年为国抗击北方蛮夷,厥功至伟,如此国之栋梁,竟因韩凡一人挑拨,长年不被父皇赏识,其征战所用辎重必得自备,更妄论刻意拔高的税款和挑剔的各项刁难了。此人必是乱国妖孽,萧和气得红了脸,斜眼鄙夷地看着他。
为什么?萧和望着面前那张温柔谦和的脸,眼前便浮现出郎景奎的面容来,那人总是在进宫后见过并州侯,随后便带着他与父皇辞别,在那之后,父皇总是会紧急召见他,抱着他念叨并州侯的事情……
萧和咧嘴大笑,十分得意,“自然,父皇寄予众望,朕怎可不用心学呢?比如说你,你把阿姊嫁给朕,朕让她做皇后,你家还不得全心全意辅佐我?”
“没什么……郎兄觉得这样不妥,那要怎么才妥帖呢?”
“呵呵,陛下颇知道驭人之术吗?”两人明知道纽渊北在听,仍旧毫无顾忌地谈论着。萧和与郎主事的长姐定下过婚约,郎东涯作为日后的国舅爷,年少时便常入宫陪伴这位先皇体内孕育而成的太子,两人情谊深厚,非是与萧和只认识一年的纽渊北可比。
萧和十分愤慨,不明白这个年长的男人为什么就是抓着燕王不放,从前强召、虐待他的儿子,多年来挑选得力的将军,一步步地夺了李成煜的兵权,重新安排势力占据燕地,以至于燕王无力北伐……这一桩桩多此一举的破主意,圣明的父皇到底是怎么同意的?为什么不能信任李成煜,让他放手大干一场呢?
新帝登基后三日,急召并州侯韩凡入宫,两人并不相熟,一时见了也无什么话说,韩凡浅笑着先开口,问陛下何时召燕王入京。
纽渊北今年十八,不做官却入新皇内院,即便日后有什么激流勇进的好处,如今也不过与前朝的神武卫一般,只是个体面些的侍从,郎东涯只大他五岁,却已中科举,出任仕途,两人相见,自然是郎东涯更尊贵。
“陛下别生气,他是忠臣,您知道的……”
“陛下,郎主事求见。”
“陛下,他说的也没错,司马淳将军是先帝依仗的重臣,如今用他换了燕王,有何不可呢?”纽渊北上前一步,冷静地说。
“先帝与臣约定,必要取那人项上人头……如今他已死,多年的筹谋都做不得数了。”韩凡并不躲避,直直盯着萧和看,“你是不是这个意思?”
“……那若是月姐姐生了儿子、封了太子,父亲把你毒死了,扶持幼主摄政,那可怎么办呢?”
“纽弟与我四五年不见,已比我高出这许多。”郎东涯笑了笑,扶着他的手臂抬头打量这人。两家本是世交,两人的父亲又都是从前参与起义的将领,因此郎东涯幼时随父亲去太原拜访纽化光时见过此人,如今再相见,便十分亲昵地打着招呼。
“陛下,他是你的……他总是向着你的,这谁都知道。”
“哼……小子真不自量力,总有你受苦的时候!”韩凡闻言,厌恶地啧了一声,起身行礼,也不等萧和同意便自行告退了。萧和见他如此无礼,气得笑了起来,他愤怒地大口粗喘着,直到侍从看见觉得不妥,走上前为他抚胸,他才烦躁地站起来,在厅堂里逡巡。
“知道什么?”萧和猛地激动起来,“我是父皇生的,与他有什么关系?”
“陛下!若不除李成煜,你的江山难保!”韩凡见他神色有异,劝解道,“那不是你能把握住的人,趁着司马将军入主燕地,把燕王引入京城,除去祸患,你才能……”
“朕不知道!朕只知道他残害忠良。前年,他就无缘无故地把燕王世子打了一顿,朕去见过,李重光被他打得皮开肉绽,都晕过去了那人也不肯收手,若不是朕拦着,他该害死一个多年轻的好男儿
萧和听了,冷不防笑了两声,并不接话。
两人正在相谈,宫人入内,称郎东涯已到,萧和面上一喜,忙整理仪容,出室迎接。不多时,纽渊北见两人持手而入,思索片刻,闪身躲避于屏风后,不想萧和得到他后十分得意,一定要让他与人相见,纽渊北略难堪,缓步上前,向两人行礼。
萧和知道韩凡也与郎星奎有旧,忍不住皱起眉头。
“你这个……”萧和面色扭曲地盯着眼前人看,再好的皮相也不能使他喜欢,他对此人忍无可忍,他不能接受自己的朝堂上有这样一个惑主作恶的歹人。
纽渊北闻言点点头,并无多话,他盯着萧和,缓缓退到屏风之后。
“……”郎东涯一时失语,他不曾预料萧和对此全无排斥,“不必有这么多,就生一个就行。”
萧和眼角一跳,怒火一时上头,极忍耐才隐忍不发。
两人对视片刻,都知道萧和已然读过先皇留下的赐死燕王的遗诏了。
“不会,他对朕有期望,得到所求之前只会尽心保护朕而已。”
“怎么了?”郎东涯微微坐直了些,不知自己是否说得太放肆了。
“哈!魏国大臣成千上百,难道朕还能与他们各个生子?”
“他进了你的卧房,你不怕他有何图谋吗?”郎东涯与那人对视许久,笑道,“……刺杀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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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和穿着浅蓝常服,腰间玉佩随他行走轻微撞动,他冷笑几声,道,“自然是司马将军更值得信任,但朕也不肯冤屈了好人。燕王月后入京面圣,朕要大摆宴席,要称赞他抵御犬戎有功……要好好挫了韩凡的锐气,如此,那个老男人才不敢轻看了我!”
“你什么你,朕已登宝位,便是魏国之主了,燕王忠厚,便是入朝也不要你管……并州侯无有官职,实不必在宫中滞留,”说着,萧和轻蔑地打量着眼前人,记忆中见过的此人与父皇暧昧的画面让他作呕,“京城里先皇赐给你的府宅不合规矩,你还是往太原的封地住吧,那才是你该待的地方。”
“什么?”
于是萧和志得意满,带侍从进宫扶棺送葬,三日后于大宝殿即位听政,国号建华,不必细说。
萧和在皇宫门口请众人平声,人皆称陛下至孝,言吾皇万岁。
“陛下很高兴?”郎东涯见萧和对遮挡内室的百鸟屏风绽放笑容,少不得调侃几句,“陛下很喜欢忠心的仆人。”
郎东涯闻言,睁大了眼睛盯着萧和,含笑调侃道,“这……陛下,您是先皇不畏世俗亲自生下的真龙天子……若能得此一子,试问还有哪个臣子敢不尽心侍奉你们父子?”
“郎叔叔不会这样狠心的。”
“没什么,陛下,我入宫时见到并州侯了,他面上不好看,不会是冲撞了陛下吧?”郎东涯心脏猛地一跳,无措地快速眨眼,他移开目光,尽量不去想新皇陛下那张动人心弦的脸。
“为什么不会?”
萧和浅笑着点头,在主座上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