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 忘记也好(2/5)
又想起梦里的情境,他觉得这一切都十分荒诞,宋灼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他看不透。
“喵。”蓬松的异瞳布偶猫舔舔肉垫,优雅地和他对视。
他的声音飘散在冰冷的空气里。
“高高的青山上,萱草花开放…”破碎的嗓音,属于少年独有的暗哑柔和,在一点点属于黑夜的风声里被模糊的几乎听不清,“采一朵,送给我,小小的姑娘…”
领养?宋灼面无表情的看着那张分明和他爹有五分相似的稚嫩脸庞,心里只觉得恶心。
想到这,宋灼心里有点酸酸的。
出生在这个家里,他从来就不被允许拥有天真烂漫的性格。
宋灼重眸盯着,目光沉沉,锐利似箭,伸出手指想去触上面即将滑落的露珠,仿佛想扣住什么,心里却有一句声音在响起。
“怎么会做这种梦。”
你想要的,只有主动去争取,才会得到拥有的权利。
他觉得这花很衬柳晓雾。白色的花瓣自由绽放,如同展翅的信鸽。
于是张开手臂紧紧的拥住他的柳枝姐姐,也有点害怕了:“姐姐,你别走。”
心烦意乱了一会儿,他还是抓过床头柜上的摇控器点了两下,把电子门操控着打开了。
像是巧合一般,楼下的门铃叮铃两下,与听筒传来的轻笑重合。
柳晓雾抬起头来冲他迷迷糊糊的笑,眉眼间流转温柔似泉水般拂过宋灼的心。
那人边勾唇笑着,似乎很无害的样子,边把滚烫的手探进他的衣摆,肆意妄为,灵巧而精准。
柳晓雾为难的想了一会,拿手戳戳小朋友紧绷着的脸颊,诚实的说:“我不会。”
他揉揉额角,轻舒了口气,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全都扔出去,随意拾起手机,发现微信有新信息。
梦境的主角正是宋灼。
他好想好想姐姐,宋灼无比庆幸自己那晚去参加了那个酒会,才会在出来透气时遇见喝醉了的柳晓雾。
他嗤笑一声:“吃饭?”
满脸晕红的青年迷蒙着眼就往他怀里撞,他下意识的皱起眉想推开,却在下一秒看到了柳晓雾耳后的疤痕。
可是动作却鬼使神差般先一步点击了语音条。声音开的有点小,他边调音量边下意识靠近去听。
暗哑的声音酥酥麻麻,和他忍不住的低喘融在一起:“姐姐……”
宋灼倚在门框上挑了挑眉,颇为可惜地叹了一声,抬脚走了进去。
啊,还以为能见到姐姐穿着睡衣睡眼迷蒙的模样呢。
:“对,我呢,是天上派来的仙…嗯…”
找到你了,姐姐。宋灼手都在颤抖。
宋灼卸下几分防备,说到底还是小孩心思,追问道:“那姐姐会魔法吗?”
对方的头像是一只可爱的q版布偶猫,毛茸茸的让人心软软。
柳晓雾偏过头冲着他绽出一抹淡淡的笑,眼眸像被月光洗过一样纯净柔和,偏偏不经意一样动了动眉梢,透出几分看不透的锋锐,声音也冷了下来:“没事。至于他,在天上等我。”
就像是随着那人的离开,所有的温暖也尽数被上天收走,余留下来的只有无穷无尽的寒冷。
“柳枝姐姐。”他眼睛一亮,编出了这个称呼,笑盈盈的拿出哄小孩的架势来开着玩笑,“嗯,叫我柳枝姐姐就行啦。”
柳晓雾错愕地皱了下眉,紧接着屏幕里又弹出一条消息。
宋灼:“……”
……夭寿啊。
柳晓雾揉着额角从床上支起身子的时候,眼尾还带着熟睡的潮红,他既迷茫又困顿地原地眯了一会眼,又在想起昨晚梦境的时候瞬间清醒了。
“早就不疼啦。”
从此以后,他就明白了。是因为他不够强,母亲才会含泪离开,是因为他太弱,才不得不在绑匪一棍子下去昏迷,连柳枝姐姐的真名都无从得知。
“我能走去哪。”
他不愿意当一个可有可无的人,无论是从前,或是现在。
视野突的出现一团毛茸茸的东西,他一瞥,动作顿时止住了,好半响才眨眼哑声道:“…猫?”
假如那天碰见的不是他,是别人,柳晓雾也会这样表现吗。
柳晓雾凉凉的指尖不自觉地一点一点,其实更多的是在安抚自己发皱颤抖的心。
嗡——”手机才不会管主人纷乱的心思,只诚实的反应出收到的任何信息。
柳晓雾和宋灼紧紧的依偎在一块,地窖入口那有道缝,天渐渐暗了下来,白天隐约透着的光此刻也几乎消失殆尽。
他那么漂亮,那么单薄,真真就如一枝柳叶似的,飘飘欲坠,宋灼唯恐他会直直坠入那一谭看不清底的冰冷的湖水里。
他,做了个旖旎至极的春梦。
宋灼的心刹那间剧烈的震动了一下,那是姐姐独一份的标志,他急迫的抬起柳晓雾的手腕看,靠近右手腕骨的地方果然有一颗朱砂痣。
“早,”青年的声音带着笑意,微停了一下,“我现在在你家门口。”
要一步一步拉近距离,不要着急。
不开心为什么还要笑呢。宋灼不明白。他能感受到紧挨着的温凉皮肤在微微的打颤。
谈起妈妈,柳晓雾也带出几分孩子气的憧憬:“我的妈妈是全世界最好的妈妈。”
好久不见,姐姐变得似乎有点放荡。
“所以,”宋灼隔着屏幕轻点那只可爱的布偶猫,“我才不会放弃。”
老头子会这么简简单单的让他回去就为吃顿饭?怕是秦柔又在他跟前说了些有的没的吧。
【父亲:周末回来吃饭。】
“嗯…你长的还不错…”比他矮了个头的人软软的开口,说出来的内容却异常直白,湿漉漉的眼瞳带着莫名的蛊意,娇纵的开口决定道,“带我走吧。”
同天,他的母亲因病去世,父亲没过两天就迎娶了一个叫秦柔的女人进门,甚至还带了一个领养的男孩说是给他当弟弟做个伴。
宋灼察觉到怀抱里的人没了声响,就安静下来,又悄悄地在夜色里注视了少年良久,无言的牵住了他的手,埋进了他的颈窝里也闭上了眼睛,心里又满足又难受。
宋灼其实从没想过,他本来美好的童年就终止在了和柳晓雾分开的那一天。
什么?
至少他从小到大处在的环境告诉他了一个很有必须的道理。
“姐姐,别害怕了。”
什么一套。哪有大客户突然亲自过门的?
宋灼抿着唇,不知怎么点期待的点开,发现是父亲宋继岩发来的消息,不由得有点失望。
“柳先生,醒了的话就来给我开门吧?”
柳晓雾又笑了。
浴室水汽氤氲,柳晓雾用墨色小发夹别在右侧发丝上,沐浴足以令人神清气爽。镜中人栗发半散,鼻梁左侧一点痣,勾人心魄,冷白脸颊被蒸出些许薄红,平添几分艳丽。
柳晓雾其实怕黑,又要面子,于是强撑着和宋灼并肩靠在一块,闭着眼断断续续的哼着妈妈教给他的歌儿。
“你问这道疤?”柳晓雾覆上宋灼小心翼翼放在他左耳后的手,很不在意的应道,“唔,不小心摔倒磕破的。”
两天两夜,两个人紧紧依靠着,时不时的继续聊天。
宋灼看他随意的捋了捋发丝,忍不住皱皱眉:“疼吗?”
他走路的姿态很舒展,背挺的很直,没有丝毫拘谨或者初次进入他人房屋的不自在和窘迫,气定神闲的仿佛是这儿的主人。
“嗯…放心,我出来的时候跟我妈说了回去的时间,我要是没回去,她肯定会来找我的。”
柳晓雾被打断了思绪,一时倒也放松了紧绷的身子,听着宋灼在他耳边的呼吸声和说话声,意识渐渐不甚清晰:“…嗯。”
宋灼没有四处乱看,只是自然地坐在了招待客人的沙发上,将手里的一枝百合和几朵雏菊小心地插在了旁边的花瓶里,勾了唇。
明明用的是问号,柳晓雾却硬生生看到了对面下垂的,佯装可怜的样子。
半小时前宋灼给他拨了个语音,他睡太熟没听见,大概对方也意识到了这点,没再打来,只是10分钟前又发了条语音。
“那你爸爸呢?”宋灼自然而然接了一句,见柳晓雾沉默下来,他无措的揪了一下衣角,下意识的道歉,“姐姐,对不起…。”
“唱的真好听。”我好喜欢。宋灼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高高兴兴地凑过去一把抱住了他的姐姐,“开心一点吧,姐姐。”
那时候的宋灼还是个被父母宠爱的小孩,因此对这番话似懂非懂。他只知道柳晓雾在难受。
他垂着眼回了个简短的“嗯”,又忍不住切回和柳晓雾的聊天框。
柳晓雾抵着手机边缘的手指纠结地用了点力,很想语音转文字,他暂时不想听见那人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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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们该怎么出去?”
不怕了。他反复的念、反复的念,浓郁的黑暗让他想起锋利的酒瓶玻璃碎渣和父亲暴怒的嘶吼,以及母亲滚烫的泪啪嗒啪嗒滚落在他的脸颊边。
姐姐,求求你,多看我几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