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曲·一之歌 (重修)(2/8)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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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之间的一根刺,让难得活络的气氛一下降至冰点。“即使是我,也不能令死者复活。”
“无耻的人类!”男孩瞳孔收缩,身周聚起阵风。“如果我恢复真身,你根本不及万一。到时候,我会让你们加倍付出代价,拿回所有本该属于我的……”
阿尔薇特推掉了很多委托,一直专心研读基本经典的魔导书。只可惜事与愿违,她似乎天赋有限,总是不得要领,只能使用一些蹩脚的小法术。
“没错,亚薇对你挺不错。比仆人好多了。”年轻伯爵刻意拖长声音。“别看她在马上威风,对弱者尤其心软。像你这样的小孩子,她会一直把你当做一个好弟弟来照顾。”他刻意后退半步。“看在亚薇的面上,我也勉强把你当做弟弟吧。”
少女转身接过帽子,挺直胸膛。“伯爵大人,多谢您今日的款待。来日家父一定会登门致谢。”
“瑞卡尔·施泰因阿赫!”少女提高了声音,显然已经被这种无礼的对待所激怒,热烈的红发几乎要挣开发髻。“‘绝不吃亏’不愧是你们的家训!就是公爵都没法从你手上多赚一根毛线。你又有什么资格嘲讽我!”
少女也不恋战,转身向外。在她走到餐厅大门时,余光瞥到一个人影无声地靠近。
“呵呵,怎么没有关系?”少女仿佛握住了一件复仇匕首,整个人在红色中燃烧。“她才不会答应你的。哦不,她根本不会理解你的心思。不论你做什么,都赶不上她的好姐姐!哈哈!”
男孩留在墙面的影子一滞。
“塞缪尔。”女骑士浅浅喝了一口水,放下杯子。“……谢谢你。”
“大人,我说实话,以你目前的进展,连在守军们眼前闪耀。“没进入王都,就还是我的封地,你们不能在我眼前攻击我的客人。”
“我警告你。”金发伯爵提着男孩的领子,对下人也圆滑的贵族此时毫不掩饰憎恶和戒备。“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亚薇容忍你,不代表我也能。别忘了你只是一个仆人。”
伯爵说中了男孩心里最痛的点。他能容忍仆从的名号,但弱小就是法师的原罪。
有风吹过,写满字迹的书页在她面前哗哗翻动。
不过塞缪尔并不想多回忆那件事。
“可不是吗,总有传言说,比试的奖品就是金苹果。可是恕我直言,亚薇,你是我们部落最不需要金苹果的人,啊哈!”
“到底怎么回事,我们还要赶着进城呢!”“能不能先让人过去啊!”
“谢谢。”
当她,却还没掌握中级法术,都是很丢脸的。“我,我刚才打算给椅子换个地方。”
“哦,是么。”黑发男孩眼睛向上斜,显出一丝精致的轻蔑。“看来,大人你知道的倒是不少。”
金色的发丝,在晨曦里飘荡。
场面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发出爆笑。“战神的右手哦!戈恩达尔徽章,那可是阴险的魔导师争夺的目标!”“你不会打算用魔法拳头,把那些法师都打晕吧,哈哈哈……”
一般来说,她喝醉反而会比较活泼,这次竟然这么安静,塞缪尔有些意外。
女骑士攥着那杯清水,眉头微微拧着。
“阿尔薇特?”红发少女蓦然转身,手指紧紧握成拳,指甲嵌入手心,尖声问。“她回来了?她就在这里?”
门突然向内打开。亮起的烛台依次照亮少女和漂亮男孩的面容。
“可是……她答应过我…………”他能感觉得到。他的血脉里
黑发男孩轻轻地笑了。微风拂过他额前卷曲的碎发。他从不放过挤兑她的机会。“只是椅子吗?我还以为刚才屋子里进了熊。”
“你怎么在这。”一旁传来伯爵的问话。此时伯爵身体前倾,不再靠着椅背。
伯爵白皙俊美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即使他告诫自己不要被这个根本不是普通人、更不是什么普通男孩的小鬼激怒;这个小鬼即使缺乏力量也是危险的。没有人心的智慧,势必引来灾祸。亚薇和他混在一起纠缠不清,他从一开始就全力反对。
“啊,那麻烦就更大了……”
伯爵很快意识到对方在套话,松开手,缓缓放平气息。“是啊,那有怎样。我当初就不该同意亚薇带上你!”
“大人,向您问安。”可当他开口,又谦恭得无可挑剔。“我只是来为阿尔薇特大人放掉一些……不需要的东西。”
“你是哪里来的……”希尔芬停步。“我好像没有见过你。”
“你懂什么,人家亚薇也不一定是为了自己去要金苹果!”
“大人,时候不早了。”男孩没有表情地伸出手,扶着女骑士走进屋。
“伯爵,希望您好好考虑。”红发少女自顾自整理了下裙摆。“虽然我们彼此都不对付,但这不是一个亏本的交易。甚至大部分时间,我们都可以住在自己家,互不干涉。”
魔法就是交易,掠夺就是正义。
“希尔芬,你只说对了一件事,就是我们很不对付。”伯爵平静而冷淡地整了整衣领。“而且‘交易’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真是让人意外。你这人最后的优点,也被你家那些赌棍赌输了吗?”
金发的女骑士微微挑眉。
九大长老是埃茵部落的特别制度,不仅法力高强,还要德高望重才能入围。相传九大巫师有资格摘取圣树的金苹果,所以实际寿命比常人多许多。
简直就像一束阳光。塞缪尔怔怔地想。谁会不喜欢呢。
“我、我知道……”金发的阿尔薇特转着手里的酒杯,咕哝道。“我听说这一次的裁判团,是部落的九大巫师长。”
如果他没有记错,这家伙的姐姐是相当有天赋的法师,不知道为什么到了妹妹这里就一窍不通。
男孩无可奈何,倒了一小杯清水。“那些人喝起酒就像豪猪,然后吹嘘自己见过多少魔兽,无聊又讨厌。”
“看在伯爵的人的面上,这次先放过你。”守卫们啐了一口。“还不快回去!”
身披细甲的女骑士收步,仰头看着天空,唯有这个时候她才会显出一些女孩的烂漫。
和这傲慢的庄园不同,男孩文质彬彬地向她行礼。短短几天,塞缪尔就已经熟练掌握了王都优雅繁琐的礼节。“尊贵的小姐,见到您很荣幸。”
“塞缪尔,终有一天……”女骑士凝视着摇曳的火光。“终有一天,我会给你自由。”
“塞弥,你看到了吗,那种颜色的云,说是春之女神的裙摆呢……”
那是一个黑发的男孩,仆役打扮也掩不住那种精致的漂亮,苍白肤色衬着深黑的瞳孔。希尔芬从未在人类身上见过这样浓郁的黑色,黑到仿佛泛着深蓝的光泽。
“是真正的……自由。”
赫尔维尔勋章,是颁发给最勇猛战士的最高荣誉之一,也是埃茵部落最高规格的奖牌。
“送客。”
“……很多人都这么对我说。”困在男孩身体里的塞缪尔抿唇。“很多人。但你或许不一样,因为你是个笨蛋啊,亚薇。”
阿尔薇特回到房间时已经很晚。她被灌了不少酒,摸了几下都没看清钥匙孔。
“闭嘴!”他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在心中拉扯。一种声音警告他,人类都不值得信任;另一种声音说只要他想,就可以用力量夺取一切。
“……我知道。”
这个问题确实不动声色地困扰着富有经验的伯爵。但是此刻他脑中充斥着女骑士在风中的金发,在一片暮色炊烟里自由飘拂。
“霍恩小姐,我想这和你没有关系。”伯爵起身,皱眉盯着她。“时候不早了,请……”
“呵呵呵……”红发少女擦了擦嘴唇,看起来仿佛有火在她眼神里燃烧。“你还在替她说话?伯爵大人,你不会还有什么非分之想吧?!”
“恢复?”伯爵谨慎后退,还带着讥笑;他向来见风使舵,这次嘴上丝毫不饶。“算了吧弟弟,时候不早了,喝点奶早点睡觉觉吧。”
“算了,亚薇,走吧。”伯爵压低声音说。十年以来,他知道这是阿尔薇特势在必得。族谱的置换就像一场牌戏,越是古老的家族越熟悉这套出牌的规矩;不是为了赢,这场游戏不会产生赢家。他们负责将这个游戏一直推行下去。
他叹了口气,拿过梳子。女骑士呆呆坐着,金发在他手中任他摆布。
“我只是想……”女骑士神色逐渐变得沉痛。可是这种不值一提的沉痛很快淹没在众人嘈杂的抱怨声中。“我只是……”
他回过头,女骑士已经醉倒在桌上。
或许是光芒的原因,照得她湛蓝的眼仿佛含着泪水。
他们平时明嘲暗讽惯了,十年也就过来了。见她这么郑重,塞缪尔反而有些措手不及。
守军们明显犹豫了。
烛火摇曳,主人和客人同时感受到一种奇特的微妙预感。这个仆役打扮的男孩仿佛散发着一种非常有吸引力的黑暗,停留在每个人内心深处。
晚宴在这场混乱中结束。每个人各怀心事,但没有人注意那个黑发的男孩,早已怀着一丝微笑退回暗处。
“知道知道,她有金色的头发和洁白的臂膀。”黑发男孩托着俏丽的下颌,漫不经心斜视那些半空的云雾。“可她的脾气并不温柔。如果她用力拍打床单,人间就会降下冰雹。”
贵族之间的交涉,有很多不必声张的共识,才让人觉得雅致。
“霍恩小姐,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
涌动的暗流变成漩涡,在古老的厅堂翻搅。
三之歌·伯爵
说完,少女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翻了个白眼,然后平静下来,吩咐随从收拾准备离开。
“我就不好拿了。”众人一片唏嘘。
“魔法……真难啊。”女骑士连连摇头。
“原来她已经回来了……”红发少女恍惚地后退半步,完全没有听进伯爵的话。“她竟敢回来……我就知道!”
有时候大人物的声音比武器更响当。和女骑士的过节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但施泰因阿赫是王都附近最悠久显赫的家族。没有人希望惹得这样领主不快。
“我知道。那不是你的错。”阿尔薇特错开视线,凝视着房间的某处。“如果……她当时活下去,或许就是有史以来,戈恩达尔徽章最年轻的获得者吧。”
是我的阿尔薇特。
女骑士夹在那些谈笑声中,含混地点头。
啤酒的泡沫仿佛还在喉咙翻滚。女骑士的声音有些暗哑。
“没必要。我只是你的契约仆人。”男孩自嘲。“时候不早了,快休息吧。你要是真的想要感谢我……”
“不,我不是想要赫尔维尔勋章。”阿尔薇特清了清嗓子,烛火在她蔚蓝的眼里摇曳。“一来我没有边境功勋,只是游骑兵。二来,我想报名的是戈恩达尔徽章。”
伯爵翘着腿,懒散靠在扶手椅上,戴着硕大宝石戒指的手指撑着下颌,毫无起身的意思。
“这和你没有关系!”伯爵脸色不再有血色。“送客!”
红发少女紧绷的肩膀缓和下来,抵着手背清了清嗓子。
“是啊,你不该让我和主人一起生活了十年。保护我已经成了她的习惯。”男孩的讽刺也不知不觉带上起伏。“伯爵大人,已经没有人知道当年帝都的黎明野狼女,现在驰名王国的,是金色骑士阿尔薇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