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哥变怪物(1/5)
我喜欢了我哥十年。
亲哥,同父同母的那种。
我回来时离过年还有一周半,我哥,我妈,我继父和我,我们一家四口坐在餐桌上吃饭。我嘴上咀嚼着食物,却丝毫没注意到吃进肚子里的是什么东西,是什么味道,因为我的注意力全放在了我哥身上。
拜托,不要叫我痴汉,我这样做只是单纯因为我好不容易寒假回家能见见活生生的他罢了。
一解我在大学里对他的相思之苦。
好吧,一解我在大学只能对着他的照片自慰的相思之苦。
我在心里描摹他的脸,我哥和半年前没什么两样。高鼻梁,两侧是深邃的宝石似的眼睛,睫毛一颤一颤扫着我的心,正襟危坐,还是那么矜贵,斯文,像只猫。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完美的人?
你说世界上没有十全十美的人?别管,我哥拉的屎我都觉得是香的。
可惜,我今天对他唯一不满的是我从回来后看了他这么久,而他除了机场接我时的一眼,没再看过我。
在我还沉浸在我哥的美貌中时,我妈开口说话了:“以玉,这么久不见,头发比妈妈的还要长了。”
别惊讶的觉得你认错我的性别了。你没有认错,我确实是男的,留了一头长发的,叫文以玉的男的。
我本来觉得这个偏女性化的名字不适合我,但自从知道一句诗叫“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后,我就无比感谢我妈给我起了这个名字。
哦对了,我哥叫文以风。
以风、以风……如他名字一般,他曾像微风一样和煦,现在也像龙卷风一样让我抓狂。
“嗯,这两年没剪过。”
我妈笑着看我,她今年要过五十岁生日了,但她看起来还是朵美艳的玫瑰。岁月没有摧残她,只给她留下了愈发的豁达与自信。
“你前几个月不是说组了个乐队吗?什么时候让咱们家也看看你的表演?”
说到这个我就来劲了:“行啊,不过乐队其他人在别的地方,我可以给你们lo。”
我偷瞄了我哥一眼,他还是没看我。
说lo就lo。我屁颠颠跑去我房间把吉他拿了出来。
坐在家人面前,我边弹吉他边唱。我选的是一首欢快的r&b,正衬此刻家中的温馨。
一曲完毕,我爸妈都开始给我鼓掌,我期待的看着我哥,我哥还是没看我。
操,他是被哪路神仙下了名为“就是不看文以玉”的咒了吗?
操,操,操!!从回来到现在,不满的情绪爆发。
我心里冲着文以风大操特操,面上却只是轻轻放下了我的吉他。
重新坐回饭桌前,我鼻头有些酸涩,胸腔仿佛塞了个石头,堵得慌。
文以风以前不这样啊……我开始怀念四年前还会对我嘘寒问暖的他。
“以风呢?这么多年了,什么时候解决一下你的感情问题?”
我真想捂住我妈的嘴。我妈什么都好,就是爱操心我哥和女孩子的婚事这点不好。
我准备看热闹的看我哥如何应付我妈的催婚。
我哥终于开了他的金口,可吐出的却是让我不知所措的话:“我正想和你们说,我后天想带她来见你们。”
你们知道被雷劈了的感觉吗?我没真的被劈过,但我觉得此刻无限接近于那个状态。大脑嗡鸣了一声,接着全身僵硬,世界都离我远去。
我哥明明坐在离我不到一米的距离,可我却觉得他离我好远。我看不清他了,他俊美的脸仿佛被泼了水的油画,油彩随着重力下落,各种颜色混在一起,变得狰狞、丑陋。艺术品变成废品就在一瞬间,文以风不是我哥的样子了,他变成了我见所未见的怪物。
我想逃,可脚上灌了铅似的,我只能坐在凳子上,看文以风张着嘴要毁灭我。
怎么可以,怎么可以。
“小玉,小玉!”
眼前重归平常,继父的脸变得清晰。他担忧地看着我:“没事吧?怎么突然怔住一动不动的?”
我摇头:“没事,我就是,太震惊了。”
我看向我哥,扯出个笑容:“这么多年了,头一次听到哥有女朋友了。”
我哥终于舍得看我一眼了:“也到该结婚的年纪了。”
我妈欣慰的附和:“就是,都二十八了。”
我无比唾弃我自己,因为哪怕在这个时候,我还是因我哥落在我身上的目光,硬了。
这顿饭吃到后面依旧索然无味。真是对不起我爸的好手艺。
午饭结束后他们都去公司上班了,偌大的别墅就剩我一个人。
我抱着吉他滚到了文以风的床上。我没脱鞋,直接踩在他的床上,把我的痕迹印在他的床上。左手摁和弦,右手扫弦开始唱:
“文以风你就是个傻逼
全世界最傻的傻逼
我也是个傻逼
喜欢我哥的傻逼
两个傻逼明明很般配
为什么非要给傻逼配美人
……”
本来想泄愤,可越唱越难过:
“夜夜辗转反侧
翻聊天记录到天亮
连送十六年的生日礼物
止在了十七岁的生日
为什么不送了
为什么不看我了
为什么不在乎了
真想操死文以风这个大傻逼!”
唱完把吉他扔在一旁,闻着枕头上我哥的味道,我在他的床上来了一发。
进入贤者时间的我平躺在我哥床上胡思乱想。文以风操过别人吗?被别人操过吗?和他女朋友在这张床上做过吗?
操!想到这,我马上坐了起来。之前还爱不释手的枕头被我丢在一旁,我嫌弃地离开了文以风的房间。
我百无聊赖地在外面转悠。今天零下六度,路上的人都裹得严严实实,我也不例外。
漫无目的地踩着雪前行,我走到了一家理发店。
“我剪个头发。”
看着镜子里长发的自己,我快被自己感动哭了。文以风,我对你多好啊,为了给你的女朋友留下个好印象,我要跟留了两年的头发说再见了。
中午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归根结底,一切都是我的一厢情愿罢了。文以风有他自己的人生,我不能困住他,我只能困住我自己。
头发轻飘飘地落地,跟玻璃窗外的雪一样。我又开始怀念以前的文以风了。
曾几何时,我因为穿女装被一群人推到雪地里暴揍欺辱时,英雄文以风还勇敢地救过文以玉。
那时我几岁来着?好像是八岁,那会儿我妈已经和我的亲生父亲——一个凤凰男,离婚两年了。
好像所有人都走出来了,只是把我丢在那了。
我有时很羡慕文以风,他总是那么好运,但我也很庆幸,他没赶上生父开始酗酒家暴的时候。
我身上藏在衣服下的伤疤还在隐隐作痛——哪怕我妈和文以风带我去了很多次医院,医生也说过完全康复了,我偶尔还是会觉得疼。
头发很快剪完了,我瞧着镜子里的自己,有些陌生。
看起来像个正常男生。
容我再加个形容词,看起来像个帅气的正常男生。
我对这个造型很满意,再次走出理发店,心情都好了些许。
我在外面吃吃喝喝,待回到家已经晚上九点钟了。
我刚打开门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我哥。他正戴着黑框眼睛看文件,身上穿着一件白色卫衣,看起来就像个大学生。
“哥。”我打了个招呼。
破天荒的,我哥居然抬头看我了。但接着他就皱起眉头:“剪头发了?”
我对他的情绪一向敏锐,他生气了。
我感到惊奇,他居然会为这事生气。接着又开始忿忿不平,我真是操了,我在学校因为他的冷淡难过煎熬的时候他无动于衷,我渴求他的一丝目光的时候他满不在乎,我心心念念回家看他,结果他要带女朋友来见我。而现在我就是剪了个头发,倒像是掘了他的坟。凭什么他文以风管得我,我就管不得他?
我呛他:“头发长在我头上,我想剪就剪。”
他神色复杂的看着我,想说什么,却咽了下去。
他转头指了指桌上的饭菜:“妈给你热的,快吃吧。”说完就收好文件上楼了。
他把背影留给我,我像被针扎的气球一样泄气了。
今天我爸提前买好菜在厨房准备。我妈在我面前拿着一件又一件的衣服询问我的意见。其实我妈穿什么都好看。
我指了一件卡其色的裙子,不张扬的含蓄美,正合适今天的场合。
家里暖气烘得我燥热,我穿了一件白色短袖,黑色短裤,脚踩人字拖,这可是我精挑细选了好久的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穿搭,集市里买菜的大叔的穿着也不过如此。
就这样吧,自欺欺人的告诉自己,我不在乎。
我哥今天穿了一件白衬衫,我的评价是无功无过。
“我去接她。”我哥看了眼手机说。
“好好好,快去。”我妈很激动。
我呆呆望着一桌子美味的饭菜,真烦,都怪我哥的女朋友,我都不能快点吃饭了。我承认我就是在鸡蛋里面挑骨头。
过了五分钟,我哥回来了,后面跟着一个美女。看到她的那一刻,我的所有心思都萎了,她看起来温柔又知性,如果我哥是春风,那她就是暖阳,和我哥郎才女貌,唯有两字评价:
般配。
啧。
“妈,李叔叔,小玉,这是我女朋友,于春然。”
她大大方方问候:“叔叔阿姨,小玉,你们好。”
之后我爸妈热情的招呼她吃饭,他们在餐桌上异常和谐。家里是温暖和睦的,我阴暗的,觊觎我哥的心与这个气氛格格不入。期间我偷瞄了于春然一眼,正巧和她对上视线,我的一切都无所遁形。我连忙躲开。
操,我像个阴沟里的老鼠,我现在好想钻进地缝里,埋进坟墓里,细菌腐烂我的血肉,留下骨头架子埋在阴湿土地里,哥你会来挖我吗?
我不敢说一句话,只能埋头吃饭。吃吧,咽吧,把胃填满,让胃把心挤得千疮百孔。
“春然和以风真的般配啊。”我爸把那两个字说了出来。
只在心里想着的时候还好,这一说,就直直戳进了我的肺管子,我不会呼吸了。
我要怎么办?我哥要离开我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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