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gt8-6/永远(2/5)
“你要这么说，那我也有印象诶。不过我是因为那张脸太帅了……他给我们做演讲，不亏吧！”
“小梨？”
对面男生卡顿了片刻，然后有些尴尬地敛起神情，摆手说没事没事。
男生执意要让她把那束花收下，说是一个纪念，在车来时塞进她怀里，然后迅速转身离去。
想了想，她又补充了一句，“谢谢你的喜欢。”
听他讲大一大二时候跟她选同一堂课，跨专业的选修课也是跟着她一起选，一起做小组作业，再到刻意的接近。
而且快递柜就在楼下，她来回的功夫里也没看见有人上下楼出入啊。
方才告白的男生追上来，抱着那束花，站到她面前，抿了抿唇。
“诶，听说经济学院有个学弟蛮帅的，毕业典礼好像还要代表发言。”
总之，还算得上是真诚的告白。
“什么快了？”阮嘉梨问。
阮嘉梨保持着那个姿势，轻微蹙起眉，疑惑片刻。
当然还有……
朋友坐在副驾驶上，扯着安全带往后探身，带着很明显的笑意看着她，“补个妆再下车哦。”
尤其还是熟悉的人。
记忆里的人好像并没有随着时间的流逝和年岁的增长而变得模糊，甚至熙攘喧闹人群里，隔着半开的门瞥见的最后一眼，反而愈发清晰。
就是不会再管她这么严的意思。
她一度还梦魇。
是那种住在对面十几年，抬头不见低头见，连上下楼梯都会打招呼的，鲜活而又熟悉的人。
阮嘉梨望着他的背影诧异片刻，最后还是在喇叭声的催促下抱进怀里，上了车。
但好在她也没纠结太久，看了一会儿之后就转身进门了。左右也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东西，丢了就丢了吧。
秦英管她很严，从搬过来之后就是。
朋友挺起脊背和x膛向前张望，“那天说的那个学弟呀。我下来还查了一下他公司，我靠，被牛b到了就不说，最厉害的是他妈他在官网上的那个照片……”
其实她也能理解秦英的做法。
毕业典礼有些冗长，校长、院长还有各类领导与代表都要发言，还有一些活动，阮嘉梨坐在位置上安静地听着，偶尔发呆，偶尔随人cha0一起鼓掌。
“好了好了，”副驾驶的nv孩打断她们，“快到了，准备下车吧。”
她对于多年前那场称得上惨烈的闹剧依旧耿耿于怀。
“天啊，要热si了。”朋友站到空调出风口下，仰头吹了会儿，还用手掌在脸颊边扇动，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阮嘉梨抿了抿唇，停顿了片刻，组织了一下语言，抱歉道，
“……不好意思啊。”
每当这个时候，她就格外想念前桌总是因为翘板凳而摔倒的男生，总是ai接嘴和开玩笑的同学，还有永远大大咧咧的姜小栀。
然后顿了好几秒。
她放在楼梯间的那束花不见了。
但没待多久。
他身边明明很多人，却在那瞬间让她觉得，好像全世界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新租的房在不远处，市区的老房子。
一周过去，从五月步入六月，正式迎来毕业典礼。
“……嗯？”
现在怎么样了呢？
生活好像是灰白的，一眼能望得到头，单调且无趣。
朋友就闲不住，偷偷用手机打游戏，直到流程过半后才靠过来，目光还定在手机屏幕上，手指飞舞，小声问她，“现在到谁了？”
阮嘉梨最后叹了口气，挥去脑袋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低睫轻声应道，
耳边是朋友们的欢声笑语，玩笑话夹杂着时不时的笑声，倒是让她想起了上一次毕业。
只是哪怕再像，也不是从前那栋。
何况她在那时候，还奋力挣开了秦英的束缚，向另一端跑去，她有这种担心也是情有可原。
“你在g什么呢？喊你半天也没应，刚才说的话听见没啊？”秦英絮叨着。
昔日好友也只是“昔日”，也只是“好友”，远b不上血亲的重要x。
“拍完毕业照了？回家没？”秦英问。
“嗯？”她回头。
“啊！我知道他，是不是那个分数很高，但是却最后选了我们学校的那个？他入学那年，校报还登了好几天呢，感觉南大脸上倍儿有光。”
阮嘉梨有些错愕地顿了几秒，然后很快反应过来。
阮嘉梨静了静。
一切的一切，全都带来无法磨灭的y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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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不是妈妈想管你这么严，是你自己也知道，我为什么不放心你。”
人群沉寂片刻，围观者面面相觑，然后有人上来打圆场。
店门口被布置上鲜花和气球，粉se飘带在门口飞舞，人群环成半圆，都兴奋而期待地望着她。
阮嘉梨一边开电脑处理未回的消息，一边接起。
夏日炎炎，脚步踩过被yan光晒得发烫的路面，一行人快速冲进礼堂里，在充足冷气扑面打来的那瞬间，长长地呼出口气。
她偶尔从堆成山的试卷和练习题上抬起头来时，看见的全都是厚重的镜片和埋下的发顶，耳边是时刻不停的签字笔笔尖落在纸面上的声音，大家连喝水和去卫生间都争分夺秒。
只是……
“诶，嘉梨。”
像童年时读过的《小王子》，困守在另一个星球上，独自守着玫瑰与日落。
“他好像是另一个，优秀学生还是什么的吧。这都不重要，主要人家大一就在创业了，现在好像还蛮厉害的，大部分时间都不在学校，事业风生水起，总b我们这种毕业月薪三千的人好吧！”
又要毕业了。
言简意赅，声音轻缓，神情真挚。
看了许久的房子之后，阮嘉梨还是以这里地段好、交通方便的理由，坚持租下了这里。
上下楼梯时遇见的也都不再是熟人了。
“老是因为一些无关的人去凑热闹，一会儿又进警察局了，一会儿又闯进那种很危险的现场了，你只是看起来乖，看起来胆子小，其实b谁都能……”
同班的男生红着脸，抱着一束花，站在人群最中央，有些局促地看着她。
思索片刻后，她半只脚踩在门内，向后倾身，偏头瞥了一眼。
刚刚成为这场“大家都知道，只有她不知道”的告白的主角，她有点不太喜欢大家的注视和偶尔小声的议论，中途借故离了场。
阮嘉梨最后还是没补妆，因为她懒得。
“我倒要来看看真人是个什么水准，能不能让我毕业之后还念念不忘……”
上一次毕业的场景都还历历在目，这次又要踏入完全陌生的旅途了。
好不容易等到男生讲完，脸已经红透，以最后一句“你能做我nv朋友吗”收尾。
脚步踏进家门时，忽地感觉忘了什么东西。
“……”
但她从另一边下车，再绕到路边的时候，就知道她们方才的提醒是什么意思了。
“喂？”
总是在半夜三更浑身大汗地醒来，猛地睁开眼睛，盯着一片漆黑的天花板，剧烈地喘息着。
“妈。”阮嘉梨打断她，视线落在屏幕上，有些疲倦地道，“说重点。”
全封闭寄宿制，一个月只放一次假，没收手机和p3等一切电子产品，一个人吃饭，一个人上课，一个人从宿舍走到教室，再从教室走到食堂，周而复始，日日如此。
事后纷至沓来的闲言碎语，猜忌与揣测，四起传播的谣言，并非她可以承受的。
喷溅的鲜血，狰狞的伤口，恐怖的声响，倒下的身t。
“嘉梨！”
一时间，周围人越聚越多，朋友和同学们都热切地望着，无数道目光与视线落到自己身上，让人有些成为焦点的不适与难受。
“走吧。”她挽住阮嘉梨的手，张望着找位置落座。
少年背对着她站着，身姿挺拔，脖颈微垂，身影伶仃。
人对si亡和惨案本来就有天生的畏惧，更何况是还在未经历过si亡的时候，y生生目睹了全过程。
“不好意思，我只是想到马上就要毕业了，不说出口的话我会很遗憾的，没想到可能给你造成了困扰，对不起啊。”
偶尔午夜梦回，阮嘉梨还会梦到那些场景。
出门站在路口打车时，听见有人叫她。
“好。”
“优秀毕业生代表致辞。”阮嘉梨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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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通过校招找到了毕业去向，已经在准备提前入职了，零零碎碎地在学习一些东西。
吃个饭而已，反正都是要脱的，实在没必要。
阮嘉梨把花放在楼梯间，准备从包里掏出钥匙去开门，忽地想起一个快递没拿。
回忆在触及危险边缘时悬崖勒马，及时停止，阮嘉梨稍微坐直了身t，向前方望去。
拿个快递，几分钟的功夫。
阮嘉梨有点疑惑，但朋友却没有再开口，将身t扭回去。车里大家都不看她，有些明显地移开视线，刻意转开话题。
“……喂？”
“回了。”
秦英叹了口气，“……算了。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你大学也毕业了，我也不能总管着你，以后你自己注意吧，知道了吗？”
怎么就连这个名字只是单单从脑海中闪过的时候，心脏都会像被针扎一样的疼。
电话那头的声响将人从出神中拉回来，阮嘉梨倏然回神，握住手机的手指紧了一点，“……嗯？在呢。”
但她正想开口的时候，男生已经开始讲话了，有些紧张，有些磕巴，连视线都不敢看向她，阮嘉梨于是yu言又止，沉默地听他讲完。
好奇怪的提醒。
其实没有人会忘掉的。
……那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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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人在起哄，偶尔能听得见“在一起”之类的呼喊，引来一些路人围观。
“谢谢师傅啊。”
一个人换到陌生的城市，陌生的学校，融入全是埋头苦写的尖子生的班级，天不亮教室里就亮起灯，直到晚自习结束后两个小时才逐渐灭掉。
换做任何一位家长，在发生了这样的事之后，也会选择远离的。
高三那一年是无b压抑和单调的。
阮嘉梨有时候会想，她仅仅是一个旁观者，对心灵的创伤都到如此地步。
阮嘉梨静静看着这场热闹过去，在人群的注视里走进火锅店。
“刚刚处理工作呢。”阮嘉梨捏了捏眉心，“你再说一下吧。”
“……嗯？”
靠着窗户想。
“不一般都是毕业生代表发言吗？”
南城与原来的家乡间隔不算远，都在南方，某些建筑群也有些相似，市中心都有那种老旧的家属楼，俗称老破小。
阮嘉梨摇摇头，“没关系。”
下楼，去快递柜，上楼，开门。
“我靠，那快了。”朋友说，加快了手上的动作，三下五除二把这一局打完，坐直了身t。
就以那样惨烈的方式，结束在她眼前。
“证件照啊我c，他妈那叫一个板正。现在哪有男的证件照都能这么好看的？”
还是上下楼的邻居以为没人要，顺手拿回家了？
……被保洁员打扫掉了？
但无论如何，就几分钟的时间，不至于这么凑巧吧？
阮嘉梨不敢想。
……裴时璟还好吗？
刚换好衣服，就接到秦英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