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2/5)

灵光一瞬，冰凉袭上心头，挽香绷紧的身躯慢慢平静放鬆，在他暴怒的目光中缓缓认命的低下头去。

突然一桶寒冬冷水兜头浇下，一个巨大的可能性彷佛阴森巨兽，张开獠牙撕碎了他所有自信。

「为什么，为什么！」

────那个饰品店的老闆！

被背叛的巨大愤怒几乎撕扯开他的身体灵魂，鬼冢将臣的手指如同铁爪一般深深陷入挽香的胳膊，将她揪至眼前咬牙切齿！

「停车！」

「你听得懂？」他俊美的面容被巨大的愤怒扭曲，一步上前狠狠揪起手中的柔软娇躯，「你果然听得懂！你是不是也看得懂！我平时的谈话和书房里的文件你听到了多少？看到了多少！」

挽香倒吸一口冷气，猛然抬头，惊愕的目光就直直撞上鬼冢将臣如同九幽地狱一般阴狠的绿眸。

她看起来稚弱而安静，伶仃孤立，彷佛空气中一道苍白伤痕。似乎和这个世界没有半点关係，长长的黑色柔髮上别着他早晨离开之前亲手摘下的樱花。

镰仓笑嘻嘻的看着鬼冢冷凝的脸，「据老夫所知，这个人似乎经常和大人您的宠姬碰面哦！」

鬼冢将臣不假思索冷斥，「胡说！那女人连话都不跟人说，不可能！」

他喉咙里发出浑浊的吱吱咯咯声，在黑夜里异常毛骨悚然。

鬼冢将臣霍的拉开房门紧闭的门扉，房间灯光柔淡，而挽香就坐在那里。

一切彷佛赤裸裸摊开在阳光下，无所遁形。

「你────」

泛黄的照片里，是一个有着温润气息，憨厚脸庞的中年男人，鬼冢将臣的目光在接触到照片的一剎那凝结成冰！

五年，对于一个聪明的女孩子来说，掌握一门语言，是绰绰有余的事情。

她的目光从来没有这么清澈明亮过，甚至含着微微的笑意和嘲讽，灵动万分。

挽香太静默了，她从不开口说话，但她并没有丧失听觉和学习能力。

求求你，不要背叛我！

他吼的痛彻心扉，世界混沌旋转，在脑海中嗡嗡作响，鬼冢将臣只觉得自己恨不得活活撕碎眼前的这个小女人，又忍不住想要紧紧抱住她，这是种什么样的心情！「挽香，为什么？」我对你这么疼宠，你为什么！

挽香无数次的走过那间店，他雪山一般清淡的目光含着笑意，抖着雪白的鬍子懒洋洋的对她说着带有山西方言的中文，目光相交的时候，就擦出只有同胞才会有的灵犀。那次逃家，就是他们互相合作的开始。

挽香？

话未说完，就被一阵巨大的冰寒湿冷感攫住了全身。

挽香，求求你！

短暂的失神之后，是被巨大的悲哀和愤怒淹没的恨意怒吼！

挽香的确听不懂日语────但那是在她刚来日本的时候。

看着遥远的修长背影，御前镰仓将肥壮的脖子探出车窗，挂起一个阴测测的笑。

鬼冢将臣异常聪明，稍微一个回想，就串起了他们的全部把戏，近乎于痛楚的狠狠掐入身前女孩的纤薄肩背────

镰仓冷笑，拿出一张泛黄的就照片，「可不可能，鬼冢大人您看看这个再说。」

「来不及了，哼！老夫已经派青叶姬带人过去，今晚一定要抓住那个支那女间谍！」

「爱新觉罗挽香！你可真会装啊！我教你日语你不学，我送你日文书你一本都不看，每天坐在一旁发呆────」

她看起来是这样灵动，这样聪明。这样的女孩，怎么会无缘无故发呆？

「你背叛我！你该死的背叛我！你看得懂日文，也听得懂日语！你和那个饰品店的老闆串通起来将机密情报送去中国！你一直在背叛我！见鬼的……你怎么会知道那个老闆是中国间谍！」

鬼冢将臣长指骤缩，绿眸几乎像寒冰一样刺目，咬牙切齿，「不可能！」

美丽的绿眸不可置信的看着她，刀尖刺入的一剎那，巨大的痛袭上身体和心肺，他看着她的脸，世界瞬间清明如洗。

她从不发呆────她是在默背他和其他军官的交谈内容和书房里的重要文件！

她经常坐在他的书房中，似乎只是活在自己的封闭世界，静静蜷缩在墙角，没有人注意她，也没有人防备她。

一个中国人，背井离乡在战火连天的时候跑来日本，一幅老日本的模样，开着毫无盈利的店────他一定是卧底。

────完全不是那个彷佛没有生命的木头娃娃。

「鬼冢大人，这个人是被通缉了十几年的中国特务，一直躲藏在神奈川，老夫刚刚才把他捉起来。」

一个普通的神奈川饰品店老闆会说中文不奇怪，但日本人说出的中文不可能带有中国的地方口音────他一定是中国人。

因为那个老闆说的中文里，带着一点山西口音。

她呆在他的身边，不是一个月两个月，而是整整五年。

爱她。

这样这样的爱她，所以

鬼冢将臣怒喝，不等到车停下就打开门，疾风一样的衝向鬼冢府！

鬼冢将臣浑身冰冷，缓缓垂下绿眸瞬也不瞬的瞪着挽香，只觉得快要不能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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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

原来这样痛楚而狂乱的矛盾心情，是爱她。

被戳破了真相的挽香异常平静，双脚离地被他揪着领口，却弯起明媚的大眼睛，好似看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东西一般，缓缓歪了歪头。

将臣大步走上前去，站在握着双手、低垂着颈子的挽香面前，犹带喘息的声音冷冷开口，「天皇有令，日本皇军很快将直接攻击美国本土，地点选在珍珠港。」

疾风如刀刮呼在他耳边，将臣只觉得心神俱碎，快要被剧烈的压迫感逼到窒息，他一刻也不愿意休息，疯狂的向着府邸奔跑。

回答他的，是一柄毫不留情，深深捅入他下腹的尖刀。

老夫好像记得，您府里藏了一个支那女人吧？」

挽香只是单纯的经常去那家饰品店买髮簪而已……她连日语都听不懂，怎么可能做得了间谍────

鬼冢将臣方才说的话，用的是日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