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2/3)
而挽香就那么侧头冷冷的看着自己的手,毫无表情,没有发疼的颤抖也没有一丝皱眉,只是右手紧握髮簪,任凭鲜血横流。
「来人!医生,给我叫医生!」
如果能够得到,早就得到了。当宁华雍送给挽香簪子的那一刻……不,更早的,在阳光清澈的北京,挽香撞倒在地的那一刻起,宁华雍就永远是她的。
他几乎失去力气,挥拳重重砸上脆弱的玻璃窗,惊碎一地晶莹。
挽灯站在美国的豪宅中,遥遥看着一身黑衣的宁华雍。
「你就这么不愿意吗?好,我不勉强你,不勉强你……」
春日里的樱花树,飘着雪一样细小的花瓣,慢慢落在地上。
风起,柔软的黑髮在风里摆盪,那一刻,他突然害怕起来。害怕她的静默,害怕她脸上的表情,害怕她会像竹取物语中的辉夜姬,从此消失。
他不信任国军特务的工作效率,出巨资从美国军队中雇来技术最好的间谍,顶着战火在全国遍地搜寻,却没有一点令人振奋的消息。
挽香不在中国!
这就是挽香,心若琉璃的中国玉娃娃,本质始终都是华山雪玉,可碎为齑粉,却绝不沾染污浊。
他半垂着眸子,鬆开手指,眸底忽然浮起浅浅的温柔,「挽香,我不是做不到,我是舍不得。」
「挽香……」
于是便有许多人猜测着,宁华雍是不是打算把妻妹挽灯正位?
挽香穿着薄薄的睡衣,坐在夜晚的樱花树下,呼吸着日本带着海风的潮湿空气,冷冷的露珠结在睫毛上,她一动也不动,仰头专注的看着天上的一轮冰清明月。
而挽灯那时卸下了曾经的妖艳装束,埋头留在宁华雍身边料理家事,没过得多久,便把家里收拾规整的井井有条,一副贤内助的模样。
……
「来人!去给我联繫詹姆斯的专机!」
兀然,肩上披来柔软的披肩,裹住她夜风里寒凉的身躯。
后来流言淡了的时候,便有媒婆和亲戚来宁家走动,凡是家里有待字闺中的姑娘的都慇勤上门。结果,话头都没有提起来的时候,就被宁华雍冷冷的目光看的浑身发毛,无论如何说不敢说出口。
原本井然有序的金融市场中出现了一波接着一波的疯狂攻击,无数攻击的背后似乎都被一隻巨大黑手操纵。那从遥远中国而来的金融天才,如同一把锋利的刀,狠狠在黄金堆白银海中劈出一个血淋淋的巨大伤口。
茶色长髮缠上他阴郁的脸,阴冷暴戾的绿眸发出碎裂的光。
美国,有最好的特种兵,有最好的谍报系统,有最强大的军事实力,有他早早布下的金融势力,最重要的是────有能拿钱收买的政客!
挽香顺从的半睁着眼睛,死水一般的光波,她一手握着从头髮上拔下来的珊瑚簪子,将它狠狠扎进了自己的左手手腕动脉!
这话有意无意的总能让挽灯听到,她却也不在意,只是轻轻笑笑,摇头。
惊愕绿眸痛缩,待将臣看清她做了什么,慾望不禁彷佛被人兜头泼了盆冷水,失神低喊,「挽香────」
话音未落,他意欲挺身撕裂她,却猛然闻到一股浓郁的血腥味!
任何一个国家、任何一个政府,都不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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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还好吗?她安全吗?为什么他的梦里,满是她痛楚的泪,蜿蜒的血?
挽香没有更多的话给他,她任将臣将自己柔软的身体小心翼翼抱紧怀中,却忍不住回头,看向明亮的月光,努力咬牙忍住眼眶涌上的热潮。
他的健臂紧抱着她反覆轻喃,心如冷水,冰凉透骨,痛的几乎无法抽息,完全认输。
虽然,想要抱她的念头越来越强烈,却在每每看到她冷漠狠烈的自残表情后,怔然住手。
知道么,我真的好喜欢你。
长睫下的眸子泛着近乎于疯狂的光彩。
泼洒喷涌的鲜血从柔嫩雪白的手腕流成血红的河,将臣简直不敢相信挽香有这么大的力气!珊瑚簪是钝的,就这么深深将她的左手腕扎了个对穿,甚至钉入了木质的地板之中!
大雨穿透洞穿的玻璃浇在他湿冷的长髮上,宁华雍如同惊电一般转,黑衣鬼魅,拉开门疾风一般卷下楼梯。
妖美绝世的身影就在不远处,她却只能所在触摸不到的角落静静的看着他,对着虚无的空气,呢喃出自己的爱情。
为今,她只希望能在他身边,为他料理家事,照顾起居,便已是她能想像的最大的幸福,其余的,她不敢奢想,也不能奢想。
一片火烧火燎的夕阳地里,蝉鸣悠长。
鬼冢将臣心神俱焚,紧紧握着她血流不止的手腕,一把抱起她推开门,赤脚散发,近乎于疯狂的在阴冷月色下发足飞奔。
好想你……还有,我也爱
他几乎翻过了每一块地皮,就算是埋在三尺地下的白骨,也早就挖了出来,但时间过去这么久,并没有一丝消息。
无数银行资金链断裂,而后伴随着支援战争军火的资金、石油、铁路等等,纷纷出现危机,欧洲大部分国家的政府和王室几乎都开始疯狂贷款,黄金市场混乱不堪。
将臣垂下长睫,温柔低语。
挽香,挽香,他从北京好容易抱来的甜美玉娃娃,到底消失在了什么地方?
他的脸颊瘦削尖锐,虽然依旧有着妖精般绝世的美貌,却再也不见风流悠閒的态度,他剪短了一头黑长的柔美青丝,浑身阴冷,站在那里,竟然像是一柄人形聚气成的利剑。
「美国!」他冷冷的摔掉手里的电话,「我要亲自去找罗斯柴尔德!」
一句我喜欢你,始终不能对着深爱的人,面对面清晰的说。
挽香刚刚失踪的时候,上海城沸腾了一阵子,什么传言都有,有人说挽香死了,有人说她和人私奔了,无数难堪流言传进宁华雍耳朵里,就像水滴落入大海,不能激起一丝反应。
缺钱,让战争举步维艰,难以继续。
宁华雍猛然惊醒,倏地坐起身,转头看向窗外泼水一般的阴冷雨水和惨蒙蒙的阴淡月色。
他再也无法入眠,走至一人高的巨大窗前,额头抵着冰冷的玻璃。
他冷冷盯着草坪上的枪靶子,专注的在枪靶中下爆出一个一个精准的弹孔。
她柔顺的半睁着眼,静静看着窗外的月色,认真又温和,彷佛血淋淋钉在地上的是别人的手腕,妃红色和服软软铺开,彷佛被献祭的女神。
他清冷吼声划破夜空,洋楼中的人人惊起,纷纷涌出,「少爷!您要去哪里?」
华雍,新婚纪念日,你在哪里?
这么久了,他睡在她的身畔,挽香一个动作他都会醒来。
梦中,挽香躺在一片血红中,无声无息,让他惊怖。
他曾经以为她是个无血无泪的水晶娃娃,柔弱易碎却铁石心肠,哪知道她今晚却这样仰着头的时候,却露出了一个忧伤无奈,让人心酸的坚强微笑。
你好么,华雍。
有政客,就能操纵议会,甚至是操纵总统、操纵军队!
今天月亮非常圆,她自己起身开门而出,将臣跟着惊醒,他以为她又要逃,却发现挽香只是自己来到庭院徘徊,末了坐在樱花树下自己发呆。
还可以不给你饭吃,不给你水喝,将你光着身体绑在外面的树上,每天都被注射最高浓度的淫药,让你哭着求我────你以为我不碰你,真的是拿你没办法?」
清脆的破碎声乍起,他低头垂眸瞪视着满地崩裂的尖利碎片,心头划过一丝重重冷光────
玻璃如同冷冰,倒映着他阴郁的眼睛。
数月之后,欧美刮起金融风暴,数个国家政府宣布破产。
「在我们日本的传说里,有一个住在月亮里的女子,即使在夜间也光彩照人,叫做『嫩竹的辉夜姬』。她被许多优秀的男人爱着,最后却在云雾中突然升天,留下一件天人羽衣和世世代代的惋叹。」
上海雨夜,大水滂沱,冷冷敲打着窗棂,惊雷闪电。
挽香!
挽香的玛法听到这个消息彻底瘫软在床,病的只剩下一口气,而他……却连魂魄都快要碎裂。
如果找不到她,就举国之力吧!掀起金钱血雨腥风,将全世界的地皮都挖起来!
这个时候终于明白,有种男人,有种幸福,终究不能是她的。
挽香那样静默,软软垂下手,任凭鲜血一路顺着洁白皮肤蜿蜒。
为了获取金援,欧洲、日本、澳洲……纷纷开放了国家支柱产业,一大批来自美国的谍报人员如同蚂蚁一般涌入原本封闭的国境,挖地三尺,要将全世界的地皮翻过来搜寻。
宁华雍,我喜欢你。
挽香不在中国,她不在中国!
他面无表情,曾经春水妖艳的眸光化作剑上秋水,清冷如刀,挽灯望着他,彷佛听到了锋刀名剑出鞘的锐响。
她生生动弹不得,连眼光也转移不开,纤细指头压在领口上,竟生生觉得有丝凄迷的疼。
她摇摇看着华雍,轻轻拧着眉毛,露出彷佛随时会哭出来的笑容。剎那间,窜上一股让她想哭泣的永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