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1/2)

终章(完结

玉竹的长眠直到过完盛夏,熬过了最炎热的时候才结束。

经脉由冰火历练,亦要在四季轮回中走完一遭严冬酷暑,才能抚平身上各处的创伤。

她人没醒,却能感受到这令人窒息的闷热。

天好似一口熬干了的大铁锅,倒扣着,把人死死地捂在一团看不见的蒸汽里,热气从鼻腔进入,把肺腑滚得一片燥热,再慢吞吞地被呼出口。

真热啊。

热得这觉也睡不安稳。

玉竹睡在梦里,不知哪个缺德的还往她身上扣了一床棉被,便更觉得忍不下去了。

恍惚之中,一直隐没在记忆里的师父终于也被这床棉被激了出来,对她道:休息够了你就回去吧,反正罪你也受了,以后再也别这么胡来。

而后便笑吟吟地走了。

这天之后她再也睡不踏实,渐能感知昼夜的光线变幻,听见响动的时间也越来越长,所捕捉到的周遭气味也越发清晰,那药汁更是苦得令人髮指。

事后玉竹猜测,给她灌药汁恐怕是个阴谋,目的就在于将她活活苦醒。

她醒的时候,发觉自己躺在一个不认识的地方,四周傢俱陈设甚是讲究,皆由精敲细琢的漆木製成,饰有淡色刺绣纱帐,被人打扫得干干净净——一看就不是她的风格。

玉竹尚只能睁开眼睛,她瞪眼瞅着头顶的纱帐上绣的苍鹭戏水图,憋着劲努力了好一会儿,腿脚四肢终于有了点知觉。

翻身起来仍需努力,她做的第一件事,便是伸腿一踹,把那床缺德棉被给踹下了地。

时间正值晌午,屋子里除了她,还有一个拿着蒲扇的小姑娘,长得伶俐可爱。大概是扇扇子累了,正一点一点脑袋打盹。

小姑娘听见棉被落地的一声闷响,「呀」地一声叫了出来,一看棉被到了地上,才想起去探视床上的人。

四目相对,玉竹嗓子跟被烧火棍捅过似的,又干又疼,说不出话只好报之以一个友善的微笑。

那小姑娘却跟见鬼了似的,「腾」地一下猛地站了起来,不顾被一屁股掀翻在地的板凳,大声朝外喊道:「公子!公子!」

玉竹昏睡中听到的声音总是模糊不清,习惯了清净。现在被人在耳朵边这么一喊,觉得耳膜快要炸裂了,眉头不由一皱——这小姑娘自己身穿轻纱小褂,却给她加盖床捂痱子的大棉被,她还没抗议呢,这边倒是先嚷嚷起来了。

小姑娘喊了两声见还无人应,焦急一跺脚,拔腿便往外衝,期间一脚绊到被她碰倒的板凳,险些跌一个趔趄,不等站稳拍拍膝盖又接着往外跑。

玉竹本是想让这姑娘帮忙倒杯水,还没比划人就跑没了影,顿时生出无限幽怨出来。

——什么玩意儿啊,醒来也没人管,还不如接着睡呢!

接着她想到那女孩出门前所喊的「公子」,联繫到长久以来梦中那熟悉的声音,心中一动——莫非她是去叫曾韫?

这念头刚一露头,便被她自己强摁了下去。

她已经不记得当时是如何死里逃生的了,儘管她无比希望是和曾韫一起,却又比谁都害怕这一点小小的期待落空。

玉竹抬手扶额,轻咳了两声,心事重重地准备下床找水。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一阵仓促的脚步声,紧接着,「砰」地一声,门被来人一掌推开。

玉竹顺着声音看过去,瞳孔猝然收紧。

门外站着的人,一袭月白长袍,眉如墨画,睛若秋水,极为俊秀的脸上却有一层淡青胡茬,显得比从前要憔悴不少。

正是曾韫。

曾韫怔怔地站在门口,一眼不眨地盯着玉竹,好一会儿,先前的那个小姑娘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他才回魂般地挪动了脚步。

从门口到床边的距离不过数尺,玉竹却觉得曾韫走来的这段路漫长的没有尽头。

她手指甲用力掐了一把掌心。

疼的,她确实是醒着的。

曾韫走到玉竹的床前,手缓缓地抬了起来,悬在距离她的脸一寸之遥的地方,抖得如同筛糠,却始终没有落下。

他太害怕这不过是美梦一场,碰到了玉竹,这梦就醒了。

迟疑间,后面的小姑娘脆声道:「方才我迷糊着睡着了,醒了就见姑娘睁着眼睛看我,也不知是什么时候恢復的……看来公子的药起了效果,还应继续服下去才是……公子?公子?」

玉竹忍着身上的酸痛,主动握住了曾韫颤抖的手,覆上了自己的脸颊,声音沙哑地道:「……阿韫。」

曾韫双目通红,唇嗫嚅了半晌什么都没说出来,突然上前一把抱住了她,恨不能把她揉碎了按进自己的身体。

一股温热流进了玉竹的脖颈,她听见曾韫湿漉漉的声音道:「昏迷这么久……你是想把我逼疯吗?」

门口那小姑娘反应有些迟钝,这时候才终于察觉出了「閒杂人等请退散」的气场,蹑手蹑脚将手里盛药的託盘放在了一旁的小桌上,一声不响地撤出了屋子,还十分贴心的把屋门给带上了。

屋里只剩他们两个,玉竹被紧紧抱着,醒来之后第一次觉得,活着真好。

同时,她看见曾韫一脸的憔悴,又觉得有点愧疚。

她有许多事想问曾韫,譬如盛笑春死了没有,她昏迷了多久,他的伤养好了没,还有这是什么地方,是否安全……

玉竹:「我……」

太多问题反而无从问起,最后说出口的反而是颇煞风景的一句。

玉竹道:「我渴了……」

这句话毫不留情地搅和了前一刻还你侬我侬的气氛,却也让人有种回归现实的安心感。

曾韫嘴角微提,在她额上轻轻吻了一下,站起身去桌前端起了药碗:「正好……我刚把药煎好,喝了就不渴了。」

玉竹立马打起了精神,捏住鼻子一溜烟缩进了床的最里侧:「不喝!死也不喝!我就是被这害人东西荼毒醒的,你休想……唔……」

曾公子根本不为所动,闻言冷漠一笑,神情挑衅地含了一大口药汁,扑上床便把她这个久病初愈的伤残人员压在了身下。

他一手卡住玉竹的下颚,迫使她张开嘴,下一刻便用舌卷着药汁送了进来。

药是苦的,可这个吻却是再甜没有了。

曾韫的呼吸淡淡地扑在鼻尖,舌由浅至深地在她口腔中挑拨试探,柔软的舌尖与她相抵,发出了水渍纠缠的淫靡声音,两人的胸口都剧烈地起伏着。

待这个吻结束,药汁已经被玉竹毫无知觉地吞了个一滴不剩。她看着两人唇间黏连的一根银丝,红着脸道:「哪有你这样的?刚才我是没有防备……要是你下回再这么喂我药,我绝不会再吞下去了!」

曾韫面不改色地舔掉了她嘴角残留的药液:「听你这意思,还想再来一次?还是说……」他凑近玉竹的耳朵,声音暧昧地道:「你想吞点别的东西?」

玉竹毕竟已经初尝云雨,听见这话立即反应过来曾韫意有所指,脸上霎时升出一片红云,结结巴巴道:「没、没想!」

开玩笑,她现在胳膊腿还没恢復好,连抬个手都会疼,要是在这个时候被曾韫就地正法,恐怕会痛到升天。

曾韫调戏完并没真要做什么的意思,手撑床一把站了起来,端起剩下的药温声道:「快把剩下的喝了吧,我去给你倒杯水。」

玉竹乖觉地接过药,顺从地吞了下去。

喝完了药,曾韫把她按回床上,细细讲了来龙去脉。包括他是如何带她回到青州的,怎么找出的那两把宝凤剑,甚至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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