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2/3)

他揉了揉酸胀的眼睛,咧开嘴角,用力地笑了笑,深吸一口气,正准备振作精神起床,忽然听到滴的一声轻响

她总是在心情好的时候积极热情,又总是在心情差的时候消极冷淡;

是真正的她么?

就像他总是在她积极热情的时候爱她多一点,又在她消极冷淡的时候爱她少一点。

如果不是与最后一任女友分手后突然惊觉自己爱过的每一个人身上都有她的影子,他几乎都快忘记自己深爱过她这样一件事了。

由此想来,他爱裴可,其实也没有爱得太认真。

毕竟上大学后,他和裴可的交流虽然不至于完全没有,却也不至于太过密切。

细想来,他的深情,一直以来也似乎都只感动了自己,无论是手机里备存的伦敦时区,还是念想中的八年这个数字。

而执念至今,也不过是因为那场自十六岁起的爱而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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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总是断断续续,只在最寂寞的时候,才会把她拉出来想一想。

无论小屋还是火光,都是恶魔用来引诱旅人的幻象,只待他一进门,便能一举吞噬他的灵魂。

他姿态放那么低,不过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奉献欲;

剥开想象的糖纸,就会发现里面空空如也什么感情都不剩。

一切的一切,都不过是他自作多情的幻觉罢了。

可到头来却发现什么都没有温度。

再或者说,逗小孩和逗宠物本身就差别甚小,都是心情好的时候顺毛哄着撸,心情差的时候泄愤打两下。

秦焕冬失魂落魄地坐在床上,他的体温也在渐渐冷却。

他越发想不明白现在的自己究竟还在执念什么,明明在这之前他就已经放下很多年了。

在他遥远的记忆深处,与裴可这个名字划等号的,永远是前座那个会温柔地笑着摸他头的人。

理智和情感也永不兼容。

最后一丝余温消散殆尽的时候,秦焕冬终于接受了裴可抛弃了他的事实。

所以明明她曾经这么深地伤害过他的感情,为什么他犯起贱来,还是永远只记得她最好的那一面

每一次聊天似乎都是他主动,而裴可的回应忽冷忽热

可他爱的是她么?

万幸,如今裴可走了,他也该清醒了。

只要沿着深情的那道裂缝扒开他的内心,就会发现其间竟然藏污纳垢至此,仔细看看,遍地都是私欲和执念

他对裴可而言,是玩物,是消遣;

她似乎刚刚晨跑归来,神清气爽,浑然不见半点昨

一直以来,她对他都像逗小孩一样,又或者说,像逗宠物一样

他们重逢后碰撞出的激情,只是当代人在难以与孤独和平共处,寂寞泛滥成灾时,短暂的一场情动。

他所谓的八年暗恋,不过是一场间歇性发作的深情病症,而自以为的一往情深,也不过是在无人能爱时借以填补空虚的慰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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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不交流的时候他甚至都记不起自己爱她这件事了吧。

而裴可对他而言,又何尝不是如此?

还视她如明灯,视她如太阳,视她如冬日荒原上小屋里的火光。

其实早在爱而不得的第六个年头,他就想明白了,自己爱的那个她,不过是他臆想中的一个幻象,与真实的她相去甚远。

可是冬日的荒原上怎么会有小屋和火光?

可到了第八个年头,当他重逢了那个真实的她时,还是义无反顾地沦陷在了其中

那就该是一片白茫茫的荒野,放眼望去尽是苍白的虚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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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实与幻想总有差距。

可他心里又很清楚,现实中的裴可,永远都是那个阴晴不定地对他忽冷忽热的人。

也或许只是因为天气太冷,他才会不由自主地贪恋任何一丝温度,从而看她嘴角的笑意有温度,微弯的眼中也有温度;肌肤间的触碰有温度,柔情的言语也有温度

是他活该。

房门开了,裴可身上只穿了一件毛衣,怀中抱着那件银色的羽绒服,手中提着两个纸袋进了门。

可以精准拿捏自己说什么会让他高兴,说什么又会让他生气,总是能让他前一秒气到炸毛,后一秒又被安抚顺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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