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四(2/3)
随便打个招呼后，她将脸偏向窗外。
“记性不错。”
“我记得她名字是因为我帮她请了假而已，我对那一天的记忆挺深刻，没有别的想法。”
林喜朝没有怎么思考，径直删掉这条验证。
她下课之后才通过，等回到家发现苟方许确实拉她进了群，但好友验证里又多了一条新的讯息，是不认识的，男性标签，验证栏上写着“学长。”
“你懂个锤子。”
他听到这里，舌尖滑了滑唇角，就好像想起什么似地问，“所以你上次是怎么帮她请的，你那会儿知道她叫什么？”
林喜朝想掏出耳机戴上了，但上次公众场合中的外放给她留下的阴影不小，她今天还骗过苟方许，所以一天都没法掏出书包里的手机。
然后，他几乎是不经思考地，极其顺畅地报出了林喜朝的班级和名字，
“我是群主，你找别人也得让我来给你通过，明白吗？”
针脚穿过校服的化纤布料，再磕哒一扣，柯煜细致调整了角度，再抬眼，笑得有些痞气，
林喜朝已经不愿意再跟他讲话，她只想赶紧迎来新一轮排名选座，能够早日脱离这个同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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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先加你了，通过吧。”
已经通畅，他们散聊着天，柯煜揣着兜有一搭没一搭地应付着，直到迈步到拐角之处，蒋淮小小地嘁了一声。
他指向校服上斜斜扭扭扣上的铭牌，又去看柯煜，而柯煜胸前是空的。
“我没带手机。”
“你就是这么认识人的啊？”
千樾山、四环外、改地址。
苟方许觉得跟她说话相当费劲，他不耐地说，“好友验证，没人加你？”
等他转过身，将注意力完全放在他们的话题中时，就只听到了——
晚间的公交更挤，一车全是一中的学生，各个年级段的学子扯着个嗓子叽叽喳喳，车厢里人声鼎沸。
他脚步顿了顿，但下一秒，林喜朝就埋头提块了步伐，几乎是贴墙在走，很快就经过了他俩。
他说完这句话就抿上唇，揣着兜，一步步安静地走下台阶。
林喜朝摇头。
“你不带手机？！”
“什么消息？”
“所以她叫啥名儿？”
蒋淮陡然顿住手，反应过来。
“高一文五，叫林喜朝。”
柯煜轻扯唇角，从衣兜里掏出自己的校牌，指针啪嗒摁开，他抬腕别在胸前，垂眸慢慢说，
“好巧啊小同桌，我们顺路咯，你是不是也在越溪春那块下？”
此时的柯煜，正站在比他们高几阶的拐角之处，被时筱拜托的合奏团学长倾情邀请，邀请他一定要去看那场无聊至极的公演。
蒋淮彻底呆住。
“而且我上次帮她请假，她也一点儿表示都没有，也不过来说声谢，真行。”
他们从窗洞里关注内操场学生的一举一动，讨论某个矫情会来事的呆逼眼镜男，讨论某位女老师的包臀裙到底有多短，然后再逐一给操场上穿行而过的女生打颜值分数。
“林喜朝。”
“对啊。”
从一到十正序排列，漂亮的统统克制在七分。
所以他神游在外，漫不经心，也频频被楼下的熟悉字词给吸引。
林喜朝不是傻子，这些天她频频察觉到苟方许的故意针对，便更加增强了对其的戒备。
“女的嘛，再漂亮也不过那么回事儿。”
苟方许翻了道白眼，将机子往桌洞里一抛，“行吧，真是服了。”
这些词组套在一起，让他脑子里迅速联带出了另一个人。
“你还记得她？”柯煜偏头看蒋淮。
“那女孩儿真有意思，走廊这么宽她还让着我俩，所以我俩身上是有啥东西么。”
“我甚至都记得江春华那天穿得啥色儿的衣服，还记得那天中午吃得啥饭。”
“你q号多少，我加你一个，把你拉进我们班级群。”
第二天苟方许就过来质问她，“昨晚你没收到消息？”
柯煜点头，继续问，“那你刚刚看到她戴校牌了吗？”
“你别不信，这样的女孩也最好追，表面上纯的清新脱俗，私底下享受追捧泛滥又缺爱。”
“你犯贱啊？”
思政楼高年级的学生扎堆抽烟，选择聚在这块的男生们，嘴里聊得无非是一些大基数恶臭少年的俗三滥意淫。
“她不错。”
林喜朝的冷漠让苟方许有些挂不住面，尤其是他兄弟还站在他跟前，尤其他还拍胸脯保证过林喜朝是个easygirl。
柯煜抬头便对上林喜朝的目光。
所以她什么反应都没有，既不抬头也不接话，持续专注在课业。
“嗯。”
“哪怕刚刚没看她铭牌的情况下，还是一直记得她的名字。”
她在二中也感受过相仿年龄段男生的恶劣，心里对这种人相当排斥，但性格使然，她所有的厌恶都不会坦然呈现在脸上，她不强硬，不果决，也必然会给有心人可乘之机。
“这我们班的呀。”苟方许的声音突兀冒出，“还他妈是我同桌。”
男生笑了笑，“怎么样，是不是脸还行。”
过了几分钟，苟方许又在手机上敲敲打打，再次冒出一声，“又加了，你赶紧通过。”
苟方许就在她旁边，以一个围堵的姿势将她挟在角落，今晚他出奇地话多，
一个男生讲，“就是长得有点矮，但是仔细看脸，就那个角度，诶诶诶，就现在，那个侧脸还是挺纯的。”
两人已经迈步向楼梯，跨下第一级台阶，蒋淮打了个哈欠，嗯一声，“对啊，你不是让我进去给她递药，又要帮她请假，我递药的时候看了她校牌，知道她叫啥名，才方便给江春华请。”
蒋淮愣住，下意识回，“她校牌上不写了她名字吗。”
“不是。”蒋淮有些急地跟上去，“你啥意思啊？”
林喜朝龟缩在自己的保护壳里，丈量世界时认为自己一无是处，但那些偶尔向她投来逡巡目光的男生，依然会将视线驻留在她身上，如同一面之缘的蒋淮会记住她，如同柯煜在看到她的第一眼，就选择要长久凝视她。
柯煜没回答。
“所以你上次是看到了她的校牌？”
这句话让林喜朝赫然一顿，她吸气，轻声回复，“我找别人拉进去吧。”
然后他们会瞧见林喜朝，形单影只地穿行进他们的视野。
月考结束后的第一个晚自习，班上又迎来摩肩接踵的活力，苟方许在座位上盯看了埋头背书的林喜朝五分钟之久，掏出手机，打开qq好友搜索的添加界面，将手机推给她，
柯煜歪了歪头，微抬下眉骨，
嘴唇久久呈现一个欲言又止的张合状态。
“就为着去请假，找江春华的新办公室就费了我很大劲，进门又被老春闲批了个几分钟，烦死。”
柯煜回头目送她的背影，又听到蒋淮在一旁啧声，
“装点儿好啊。”男生委身细致地瞅了眼人，“就这种矫情小范儿有时候挺拿捏人的。”
“凑合吧，但人很装。”
她依然站在中间那排，紧紧地贴向座椅区，靠手按着车窗玻璃来维持平衡。
“林喜朝呀。”-
但这似乎只是一个开始，仅仅在今天，他就发觉会有人陆陆续续在他耳边聊起林喜朝。
蒋淮更愣，他抬手摸向自己的后脖颈，想了想，“没注意，戴了吧，我们不是都得戴吗？”
“所以你一直记得她是谁。”
苟方许夸大其辞，“她住千樾山，非要矫情给自己填个四环外，我们班主任当着全班的面让她改，她还拿腔捏调不乐意，你懂那种劲儿吧，很逼，很做作。”
那男
她心里叹了口气，面上却掩饰得很好。
所以当晚放学，公交车上，她就与苟方许狭路相逢。
林喜朝理了理自己的书包带，敷衍地点头。
学长这一词让她迅速联系上手机里的那条陌生验证，她抬眼看，眼前的男生高瘦，瘦到像根柳条，头顶炸开的短寸也像柳尖上的枯枝败叶，她再往下看，那张脸上正爆着细细红红的痘，随着唇角向外扩开，一颗颗密集地涌向脸腮。
“嗯。”
有人起哄，这么正的才七分。
林喜朝沉默几秒，最终还是报了自己的号码。
苟方许啧一声，将手机再往前推，“班级群你都不加？就这么不合群？”
“喏，这是我一哥们儿。”苟方许侧了侧肩，指向旁边一陌生男生，他开门见山地说，“他想跟你认识一下，人高二学长。”
关键是，“你在意这个干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