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之物语】(3)(2/8)

不曾想,三郎却从腰间连鞘拔出了自己的那把带着木瓜纹家徽的黑色肋差,反着把刃边的朝向对着自己,直接丢到了竹千代面前,然后又扯开身前大袍的领子,脱掉了上半身的衣物,露出了结实的胸肌和臂膀。

竹千代不置可否。

且看跪在众人面前的竹千代,浑身抖得就像筛糠一样,根本止不住。

千代这边的“飞车”也能一把打到王将这里,而按照如此招数,就算是“飞车”不吃掉三郎王将,下一步这枚角行也能把王将干掉。

而一旁的阿艳也在冷眼旁观,她似乎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哈哈哈,是吗?土产么?什么土产?我能看看么?”

没等三郎说话,却没想到低着头的竹千代却突然说了一句:“请恕竹千代冒昧:三郎信长公子殿下,真乃‘尾张大傻瓜’!”

别说是松平竹千代和其他三河的国人众们,就算是平手政秀也都发懵,关于“飨谈”的事情,今天他竟然是第一次听说——而自己却还天天在胜幡城和那古野城陪着三郎。“

他是真的不敢。

“拿起来!快点!啰嗦什么?”

——而对于犬千代和庆次郎,三郎也没饶了他俩:犬千代被罚关禁闭十天,至于实际是上泷川一益侄子的庆次郎宗兵卫,三郎勒令并向信秀上表,令其过继给了荒子城城主、前田家家督、比犬千代大了十余岁的异母兄前田利久。也就是说,现在名义上也就比庆次大了一岁的犬千代,成了庆次的叔叔。

“哦,吃光了啊……”没想到三郎此刻却吹了个口哨,接着打了个响指,又朗声叫了一嗓子:“一益,你去帮我找找吧!看看竹千代殿下还有没有剩下的鳗鱼饼呢?”

“竹千代,你抬起头来!”三郎用着命令的语气对竹千代呼喝道。

“恕罪?恕你什么罪?你又有什么罪啊?”三郎原本被赢了棋却大笑着的脸,却突然板了起来,“我是应该宽恕你赢了我这一盘的罪,还是应该宽恕你明明每次每一局都步步杀招、却还好哄着我让我赢棋或者你自己弃子认输的欺上之罪!”

于是竹千代又是一跪到地。

在看了一眼阿艳之后,平手政秀又无奈地叹了口气:即便是天天待在三郎身边,关于三郎这孩子,他不知道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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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主?你这是?”平手政秀也有点慌,他并不明白三郎的意思。

没想到三郎却对平手政秀说道:“告诉父亲什么?他也并没有要杀我啊?刚才他手里的刀子还是我递给他的呢!除此之外还要告诉我父亲什么呢?说服部半藏那家伙跟竹千代面前诽谤他、说广忠是他派人杀的?那也是服部半藏和要求半藏来送信的那个人的过错吧!”

竹千代依然端坐好,有点不敢太动。

三郎这话一出,平手政秀也有点恍惚,他没想到三郎居然早就看破了竹千代的小伎俩。

(没想到被看到了……)

,而且他也想看看三郎到底要如何处理。

“他告诉竹千代,”泷川一益侧目眨眼看了看竹千代,“他说三河的松平广忠殿下,是被本家御屋形殿下唆使的人给杀掉的。”

“是……是鳗鱼饼……”竹千代抿着嘴唇说道,“但是竹千代已经吃光了,请信长公子大人抱歉。”

等一益离去后,三郎看着竹千代,大笑三声后,正色道:“竹千代,你还没有元服,现在仍是个孩子,但你我终归都是武士之子。既身为武士之子,那么父辈的仇恨理应让儿子来代受。我三郎信长虽然不能服众,但是至少现在我还是织田弾正忠家的嫡长子,还是‘少主’。你如果觉得,你父亲广忠真的是我父亲派人杀的,那你现在大可以杀了我以雪此恨!你意下如何?”

浪人众寻衅,其中一个名为“庆次郎宗兵卫”的跟犬千代年龄相仿的孩子赤手空拳就跟向来以枪见长的犬千代打了起来,一时不相上下,最后在三郎跟阿艳于远处树林里听到打斗声后马上前来阻止,当时犬千代一枪已经戳到了那个庆次郎的喉咙处,但同时庆次郎单手放了一支极其锋利的手里剑,对着犬千代的脑门就飞了过去——好在那天三郎偷偷又把铁炮带了出去,电光火石之间,三郎抬手就是一炮,打飞了那枚手里剑,要不然犬千代还有命与否就真不好说。不过从那以后,三郎才发现这帮南近江浪人众全都是甲贺派忍者,于是自己便以其织田家食客的身份,取名并建立了“飨谈众”。

“拔出来,刺向我!”

赢了棋局的竹千代非但没有任何赢者的欢欣雀跃,反而大惊失色地低着头,然后他也是第一次在众人面前表现出万分地慌张来,全身震颤着跪倒在三郎面前,惊惶地说道:“竹千代唐突冒失了!请三郎信长殿下恕罪!”

听到这个称呼,居然被竹千代也学会了,三郎的心中赫然生了一股无明业火。

“三河人也过于自负了一些:天下众生只知道是三河拥有伊贺众组成的‘乱波’,却应该是都不知道在我尾张,也有我信长建立的‘飨谈’!对吧,竹千代?”三郎看着竹千代,半凌厉半玩笑地说道。那还是在胜幡城的时候,某天晚上城里近侍们举行酒宴,行事素来莽撞的前田犬千代受不了另一位小姓爱智十阿弥的激挑,主动找上从南近江来的这帮

“哦哟!哈哈哈……被将军了啊!竹千代,你明明很厉害嘛!”

竹千代听到这个话后,一慌神,肋差“噹啷”一声,又掉到了地上。

三郎的注意力则全在竹千代身上,他回头对阿艳摆了摆手。

在两日前,确实有人半夜来到竹千代居室来寻他,而且那人也确实正是伊贺流忍者“上三家”之千贺地氏宗家当主、首代“半藏”服部正种。

见竹千代不搭话,三郎冷笑一身,接着问道:“哼,他来是为了告诉你,你父亲松平广忠大人是我父亲策划派人去杀的吧?是也不是?”

突然一阵风猛地吹过,庭院里突然冒出了一个身着灰袍的短小瘦弱的人影。平手政秀定睛一看,这人正是因连年天灾而被迫带着整个家族从南近江来到尾张的甲贺浪人泷川一益。此人来到尾张之后,只是被信秀养在那古野城当作食客,偶尔召见,然后询问一下、或者委托此人打探一下关于南近江的现状而已,却并未委以任何正式的任用。此番在庭中相见,平手政秀才发现自己都差点忘了此人的存在。

三郎深吸一口气,冷笑一声:“前两天,三河那边有忍者潜来那古野寻你了吧,竹千代?从身形和身法判断,那人应该是先前在京都侍奉过义晴将军的、大名鼎鼎的服部半藏,对吧?”

“嗯?你说什么?”

三郎这人对自己确实挺不错的,而且这个人身形高大,体态见状,虽然平时不修边幅,但在竹千代眼中有种不怒自威的气魄;而且自从到了尾张之后,别说铁刀钢刀,就算是竹刀木刀他都没碰过,父亲广忠教过自己的那些刀法早就忘得一干二净了,别说自己不敢杀他,就算是敢的话,自己也没把握能把三郎一击毙命。而且,倘若真的自己拔出肋差来,恐怕自己还没扑向三郎的时候,另一边平手中务的刀就已经砍到了自己的身上。

“平手爷,你别管!”三郎却爽朗而果断地对平手政秀抬手示意,然后又对竹千代命令道:“竹千代,你把它拿起来。”

“我刚才说,三郎信长公子殿下,真乃‘尾张大傻瓜’!”竹千代说完之后,浑身抖得更厉害了,但他来不及喘口气,因为眼见着三郎已然站起身了,竹千代便立刻继续道:“信长公子殿下只知道服部半藏找过小人、跟小人说过那样的话,但是,您却并没询问过,小人相不相信他的话。以小人之见,家父死时半藏并未在其身边,他说的话也是道听途说。但是,您却一厢情愿认定小人相信家父是御屋形大人意愿、并认定了小人心生憎恨,还如此不爱惜自己的身体跟性命,这若不是‘傻’又是什么?信长公子若是认为小人上述

“少主!”平手政秀一听,他立刻隐约猜到了三郎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于是他立刻担心地唤了三郎一声之后,一手还按在了自己的打刀刀柄上,侧过身紧张地看着竹千代。

平手政秀定了一口气,然后对三郎问道:“事已至此,少主,您看怎么办?是要把这件事报告给御屋形殿下么?”

平手政秀在一旁冷眼观望,他倒想看看这孩子到底会做到什么地步来

盯着竹千代看了一会儿后,三郎侧过头又对泷川一益招呼道:“你去吧,一益。顺便再让岩室他们去鹈殿城看看。”据传说,第二次小豆坂之战后,织田信广一直被关押在安祥城。三郎的意思,便是要“飨谈”忍者们潜入鹈殿城探探自己这个庶兄长的安危。

“哦,原来如此。那个半藏跟竹千代都说了什么?”

竹千代只好颤抖着两只小胖手,拾起面前榻榻米上的肋差。

“哈-嘙!”一益应了一声,歪唇一笑,对着三郎一低头后,朝着身后一个倒滚翻,闪身离去。

(这样可不好办……)

“竹……竹千代不敢……”跪倒在地的竹千代,脸色也一下子白了,说话时候上下牙齿还在打着颤。

“竹千代不敢!小的惶恐,信长公子大人这是何为?”

——能看不出么?因为三郎自己跟弟弟勘十郎下将棋的时候,实际上他自己也是这么做的。只有让勘十郎赢了棋,让勘十郎开心了,母亲土田御前也才会开心。

竹千代感受到自己瞬间从头凉到脚:要是把这件事告诉了织田信秀,自己说不定就会没命。

竹千代顶着一脑门的豆大汗珠,颤颤巍巍地坐直了身子,惊恐地看着三郎。

“这个……并无此事!服部殿下前来……仅仅是为了给小人带来些三河的土产而已。”

再看竹千代,眼泪都已经从孩子的眼中沿着胖乎乎的小脸往下流了。

“行了,三郎,差不多了吧!”在一旁的阿艳温柔地对三郎笑笑。在平手政秀的眼中,阿艳的做派跟语气,都已经俨然一副三郎正室夫人的模样。

三郎看着棋局,不免笑道。这是自打竹千代跟自己下棋之后,第一次赢棋。

此人跪立着笑笑,对三郎回应道:“禀少主,服部半藏并未带给竹千代任何土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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