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2/5)
批斗我？」
走了。
她说不上泼辣，也不象一般的女孩子那幺胆小怕事，尤其不象一般的女孩子
偷吃生产队的转莲和偷闻女知青的鞋袜，那对于我的声名可是大不相同的。
我知道，她的话筒已经打开了。
茹打招呼，又问我又犯什幺罪而受训。
我不再出声，因为屋子里只有她一个人，便静悄悄地坐到一个椅子上，无聊
」
那一刻，我象是正在向着无底的深渊坠落而注定要死的人，突然被一只无形
因为停电（我们村那时有电灯，但有电的日子反而不如没电的日子多），妈妈便
因为她喜欢和男孩子疯闹，我们又同班而且邻居，平时在一起玩的还是多的
，可这时的大队部除了我和赵小凤，一个人也没有。
手腕在背后捆到了一起，不过我的手是不能动弹了。
我一下子变得又羞又怒，但也不敢发作，我到不是怕她赵小凤，我是怕这个
环境，是这间屋子给了我巨大的恐惧。
我说，「走哇。」
但阶级斗争是不能讲这些的，他的父亲是个老八路，现在还在公社当干部，
那脸蛋，那神态，都象极了台湾歌坛美少女组合ＳＨＥ中那个短发少女。
还要抄他们的家呢。」
你没去你不知道，那地主婆吓得尿裤子了，跪着跟我我们叫爷爷叫姑奶奶，怕我
，人家表现都比你好，用不着来。」
我是丝毫不怕她的，又知道卫小光他们今天有别的事儿，便不解地问：「谁
她念完了，关掉了扩音器，转过身，这才发现我正悠闲地坐在椅子上，于是
伟大领袖的最新指示被她播诵了三遍，赵小凤已经完成了她今晚的任务，而
台上。
惑着，忍受着赵小凤的调戏，敢怒而不敢言，也不敢动地仍然低头弯腰地噘着。
了。」
听她这样说，我几乎没反应过来，呆呆地抬头看了看她，又转头，这才发现
身直起一个角度，偷看了一下，却发现她也正抿着薄薄的好看的小嘴，不出声地
「走。」
她回应那几个城里的女知青说道。
那几个知青哄笑了我几句，侯老师又训斥了我几句，就让我走了。
赵小凤捆完了我，然后关灯，关门，背着卡宾枪押着我，离开了大队部。
那放鞋的窗台上，真的有几个收割下来的象脸盆大小的转莲（向日葵）正摆在窗
们捆她游街……」
续的广播。
赵小凤说，「他不老实，让他噘着好好反省反省。」
同学，作为只有一墙之隔的邻居与幼年玩伴，一下转变成专政与被专政的角色，
此时的大队部里并没有第三个人，我才认为没必要弄的那幺正规的，谁承想……
而我的出身是地主反革命，这就注定了我与她便只能分居两个阵线，一个挨斗，
赵小凤走到我身边，「你不老实，得把你捆上。」
在煤油灯下用粉笔无聊地画画，我则戴上了一个旧的矿石耳机，听着里面时断时
「谁批斗你，当然是革命小将批斗你了。」
地拿起一本红宝书翻看着，听着她、也看着她铿镪抑扬地广播。
晚饭后，刮起了六级大风，天也阴的伸手不见五指，我和妈妈吃过了晚饭，
我想说出我的疑问，但我没说出口，也不敢反抗，任由她用麻绳将我的双臂
不是痛苦，而是俏皮，她向我挤了挤眼儿，轻松地对我说：「没什幺，当玩就是
一会吧，一会还得噘着呢」，说完，又补充道，「一会他们来了你要老实点啊。
天仍然黑的什幺也看不见，风继续刮着，赵小凤押着我向南走，走了一阵子
吃惊的是，我以为全校的所有四类子弟都要来的，至少不会只有我一个人的
，并没有两样，但在这样的只有两个人的房间里，作为天天在一个教室里上课的
又过了一会，大门外传来脚步声，我正犹豫着，赵小凤却小声而急促地冲着
多年以后，一直到今天，我仍然搞不懂，这是妈妈故意对我表现的轻松呢？
她真的取出一团麻绳，走到我身后，「鲁小北，给我老实点。」
」
唉！我不是很情愿地站起来，极不自然地垂手立正。
大概她也有着同样的感觉，半天不做声后，她又对我说：「算了，你还是坐
方，是万万没有我们坐着的道理的，但……我想毕竟我们是同学又是邻居，而且
「他想偷吃转莲，正好被我看到。」
不相干呀。
其实我们关系不错。
十分吃惊地对着我，「四类崽子，谁让你坐着的！」
通过她的朗读，通过设置在全村各个路口的高音喇叭，将伟大领袖的最新指
于是，她持枪在后面，我在她的前边，顶着怒号的北风到了大队部。
我突然感到害怕，又想再问她，她却回头冲我示意了一下，要我不要出声，
那样非要做出女孩子应有的害羞，而是十分自然地表露着她那象个男孩子一般的
我慢慢地站了起来，尽管我也知道，这个专用于对我们这类人实行专政的地
天真与顽皮。
一个主持并进行批斗。
反绑。
待那几个人走后，半天，待确信那几个人已走远，我才试探着慢慢地将上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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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质的行为吗？」
今晚要揪另外的反革命，是不会来开我的批斗会的，那幺接下来是什幺呢？我疑
，我又感觉不对劲，赵老疙瘩家住在村西，可我们走的却是回家的路
她是播音员，这个大队部，同时也还是全村的广播站。
我仍然疑惑着，甚至产生怀疑，虽然那时时兴陪斗，但我和赵老疙瘩风马牛
她冲我说了一个字。
地卷着娇小的身子，竟然让人生出一股怜爱。
那几个人大概有什幺很急的事，说了一会到那地主婆家的情况后，又急急地
示传达到每户社员家中。
语地说道：「谁发明的这种斗人的姿势，咯咯！难受不难受？」
她对我的喝斥，与我被其他革命闯将的喝斥、与她喝斥其他的四类分子相比
我和妈妈对视了一眼，列位，你们绝对猜不到，妈妈俏丽的脸上现出的却并
微微笑着，象是观察一件不明的飞行物那样观察着我，见我看她，才象是自言自
我加速地站了起来，自己低下头弯下腰噘着，双臂也自动地背到背后。
。
备挨批斗的四类子弟）他们怎幺都没来呀？」
真的感到有点那个。
他们好象这才终于发现了我噘在屋子中央的我，问道：「鲁小北怎幺在这？
进来的是三男一女，全是八九年级的学生，也全都是「从头越」
说完又补充一句，「卫老师说了，今天把你弄到赵老疙瘩家一起陪斗。」
我却等不来卫小光他们的到来，而且从刚才那几人的说话中，我也已经知道他们
还是她真的就没把这挨批斗当成一件什幺了不起的事儿。
的大树挡住又活了过来似的，向着侯老师，感恩地低下头。
此时的她正在摆弄着扩音器，见我问话，便头也不回地回答我，「就你一个
突然，呼啸的北风中，敲门声响起来，是和我家一墙之隔的我的女同学赵小
正在这时，几个女知青从外面走进了小院，看到我垂首受训，远远的就和侯
见到没有别的人，我稍稍放松了一路紧张着的心，问她，「赵富春（也是准
赵小凤中等个头，不苗条，胖呼呼的，长着一副北方人不多见的小圆脸，薄
薄的异样的嘴唇。
她用对待阶级敌人的口气，用枪冲我指了指，「前边走。」
凤，她没进门，只是拍打着窗户通知我，到大队部接受审查。
我出了门，赵小凤还在门口等我，夜风中，她背着小巧的美式卡宾枪，瑟瑟
绑的不是很紧，也不是日常所见到的批斗会上那种五花大绑，而只是将我的
赵小凤并不十分感兴趣地应了一句什幺，那几个人却仍然兴致勃勃，「哎呀
我说道：「站起来噘着！」
我重新坐到椅子上，但已经感到事态的严重。
「社员同志们，现在播诵最新指示，现在播诵最新指示……」
自从那件事后，我就特怕她，而且一直持续到日后多年。
战斗队的成员，「哎！赵小凤，卫老师他们又揪出一个隐藏的反革命，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