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里的罂粟花【第八章】第10节(2/8)
随后我走到滞留在市局大楼一楼大厅里的所有人面前,对他们开口道:“行了,各位美女,还有咱们这两位一胖一瘦小帅哥,都回寝室休息吧。元旦这两天你们辛苦了。这也没你们的事情了。”
看着他这副嚣张样子,听着他的欠揍语气,我也立刻在脑海中全副武装起来:“没看出来什么?是没看出来是我把曾经快要被裁撤的老风纪组的三个废柴,拉扯到现在的新风纪处的浩荡队伍,还是你没看出来我现在从职位到警衔都比你高?”
先前他没少怼过我几次,我还真当他是为你跟我出气呢,怎么,这些事他都没告诉你?他可是十几分钟之前还在局里、跟他们处那个小妹妹一起值班呢,我看到过的监控录像他可是也看了呢!呵呵!”
而除此之外,让我觉得最“灵性”的,是方岳这家伙手里竟然还提着一只大概体积在一升的黑色保温杯——这玩意别说我们这一代二十岁刚出头的年轻人,在我所遇到的长辈里头除了先前丁精武总愿意端着一只差不多700多毫升的保温杯或者一盏茶壶之外,我还真就没见过还有谁走哪到哪都拿着这东西的;而在杯子侧壁上,还用电镀刻着一幅银色竹石图,并附着“柏府楼台衔倒影,茅茨松竹泻寒声;布衾莫谩愁僵卧,积素还多达曙明”两句诗,颇有当年小日本的东乡实良随身别着一块刻下“一生俯首拜阳明”的腰牌招摇过市的意味;再看看马庆旸和其他跟班的手里也
“那你呢,岳哥?”
“沈副局在各个办公室都安装了监控器,你作为上一任风纪处处长,你不会不知道吧?现在这些摄像头归网监处和我们风纪处共管,监控录像我刚刚看过了——就拍到三个黑影进了你们办公室,一个大概一米七五左右,一个一米六八,一个一米六五,身高一米六八那个貌似还是个女的;他们进了办公室、撬了抽屉、翻了翻里面的东西之后,啥也没拿走。”说着说着,方岳突然冷笑了几声,“呵呵,我听说网监处那个白铁心不是跟你关系挺不错的么?
把他们所有人都撵回了寝室,我才上楼准备去会会方岳。当然,我也并不是为了去招惹那个外表道貌岸然、内心却像疯狗一样的家伙,比起他来,我更关心的,是到底是谁对警局里档案室和财务处所存着的东西那么感兴趣,并这个人又为什么在同时撬了我和夏雪平的抽屉,他是凭什么认为我和夏雪平会持有本该放在档案室或财务处里的东西,而他要找的,又是一件什么样的东西。
“嗯,知道了。”我点了点头。没想到傅穹羽这小家伙心思倒是够细的。
“以我的浅见,秋岩哥,下面的人虽然都对他颇有微词,但上面的人却对那些微词置之不理且还要予以重用,越是这样的人越不好对付啊!”
就比如马庆旸这帮上班出任务,也是穿西装衬衫打领带,但他们身上那些西装,貌似都是从比如四昌街、文惠路那边的地下流行街淘腾来的,看起来造型真叫一个前卫,有几个身上的西装,连三角分领都没有,有一个人的背后竟然还用黑色绸线绣了一条龙,但是看起来价格都应该不是很高;而方岳呢,他的衬衫和领带、还有西裤倒是规规矩矩,只不过好像就上半身这件衬衫最值钱,牌子竟然是LeChateau的,在国内基本上见不到,可他的黑色西裤好像面料和做工都不是特别的好,应该是某个商场里专门给上年纪又节省的大爷大妈设立的平价摊位上卖的东西,看起来老气得很,而他的领带和皮带,我看了半天才发现,原来是先前警院福利社里所卖的、给学警们配学警制服的——我这时候才想起来,在我上警一那年,就有人传说同年级“有个二逼不知道得什么病了,开学第一天跑到供销社一口气买了十条皮带十条领带”,而他套在衬衫外面的呢,是一件灰色的手工织的羊毛开衫,看起来很厚实,不过肯定也有些年头了,毕竟这衣服穿在方岳身上,即便是以他那样瘦弱的身躯,也能让人看得出来肩膀和手腕处缩水痕迹严重,并且上面的毛线早就拟在了一起,还起了球,也真不知道这衣服到底被洗了多少遍。
“你怎么知道没少东西?”
我也真是太过于好心了,等这家伙打完了瞌睡才对他回问道:“说吧,你想问我什么事?”
“嗯。我知道了……呵呵,还‘警校御三家’,你们咋起得这外号?”
“大白鹤最近……比较忙,他还没来得及跟我说。刚才路上我还看见他了呢,well,跟他那个小萝莉女友一起,”我心里也是极其不舒服的,但是面对方岳的咄咄逼人,我只能赶忙用谎言来“挽尊”,“他们忙着准备去胡敬鲂胡副厅座家里吃饭,顺便报告一下目前局里网监处的工作进度——哦,当然,还有网监处最近跟‘咱们的’风纪处协同工作”的状况。”
“我是没看出来,以你何代组长吊儿郎当、明明是自己满嘴跑火车吹嘘自己是‘全F市最年轻的处级干部’却偏要赖酒精的这副尊容,竟然是个如此念旧之人——是,你是新风纪处的处长,不过说到底也不就是跟现在一样,‘代行处长职权’么?而且,”说着,他又指了指身边的重案一组办公室,“这才是‘你那儿’啊,楼上早就不是‘你那儿’了,醒醒好不好?不过说真的,你到底知不知道在过去红党专政时期,‘处级干部’到底意味着什么啊?徐远局长放过去,可能也就是个‘副处级’你知不知道?无所谓了,我是不愿意跟人杵在走廊里说话,尤其是不愿意跟你。我可听说上次你跟人在走廊里单独说完话之后,你给人家鼻子打歪了。我还挺珍惜我的脸呢。你愿意跟来就来。”
“是啊,她们能知道什么……”看着这些坐在大厅里穿的不多、凑在一起取暖、还拿着手机刷八卦头条的文职女警们,我不由得说了一句。
“用不着了,刚才我们已经把邱康健邱课长请来看了,你和夏警官的抽屉确实被人拿开锁器动过了,不过,里面好像应该没少什么东西。”
“呵呵……”我苦笑了一下。唉,我也不知道我跟白铁心这个“铁哥们”到底怎么了,我俩已经好久没像样地交心聊天过了。
“哇啊哦,呵呵,我真没看出来。”方岳对我的态度,也是轻蔑得有过之而无不及。
方岳慢悠悠地拧开自己的保温杯杯盖,准备抬起杯子喝上一口水,他却哪知道一啁起杯子,就从那里面掉出来可怜的几滴水珠后,整个下巴都被里面一股脑轱辘出来的白菊枸杞红枣桂圆埋了个踏实。他尴尬地瞟了我一眼,用杯沿刮着自己的下巴,把那一大堆用来泡八宝茶的东西从自己的脸上重新收进杯子里后,擦擦嘴巴,略显疲惫地对我说道:“要不,何警官,不嫌弃的话,跟我上楼去我那儿坐坐吧?”
方岳听到这,立刻转过身,眼睛睁圆了盯着我看了足足七秒钟——我心想,该不是我的满嘴胡诌被这家伙识破了;没想到,七秒钟后,他鼓着自己的鼻孔,紧闭着眼睛开口就骂:“我操!故意耍我?……还跟我说什么去KTV跟自己女朋友的一帮朋友喝酒唱歌去!这损色东西可以
“对啊,您一个,那个方岳一个,还有网监处的白铁心,‘大白鹤学长’一个。‘警校御三家’,从咱们这几届警校出来的目前在市局最有名的三个人啊——什么AKB48、创造101之类的,不都对排名前三的这么叫么。不过没事,秋岩哥,大白鹤学长不是您的铁哥们儿嘛!你俩联手,收拾方岳这家伙绝对没问题!”
“唉,不用管我了,我还有好多东西都没做呢,我明天还有两个报告要交给李处长和莫师兄看。你们先回去吧。”方岳顿了顿,又说道,“但是手机记着开机,别开免打扰,有事的话我随时找你们。”
再就是,马庆旸和那几个其他的跟班一个个肠肥脑满,满脸横肉,凶神恶煞,但他们的脸上却依然全是胶原蛋白,一个个的虽然长得其貌不扬,但是还算得上溜光水滑;而客观地说,方岳的相貌在整个市局的男警员里面都算出众英俊的了,但此刻的他,额头上、眉间上、太阳穴上、鼻梁上、下巴上、还有脖子上,竟然爆了不少突兀的小粒通红的火疖子,整个人看着气焰正盛,但是那两轮黑眼圈也是真够明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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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单纯为了对人记恨而找别扭,是完全没有意义的,要不是我真的也觉得自己和夏雪平的抽屉应该确实被人撬开了,打死我我也不愿意跟这个家伙打照面。于是我只好吃瘪,跟着方岳朝楼上走。
“但是,风纪处那个方岳说……”
但其实我这么说,可能多少还是有些过于主观了,因为在此时此刻,在我和方岳站得这么近之后,我才发现方岳这个人其实和他身边的这些死党们,多多少少有些格格不入——并且其实他好像跟整个局里的人都有些格格不入:
我想了想,又问了一句:“那现在局长和副局长,他俩谁在局里呢,还是都不在啊?”
“用不着‘方岳说’,我警衔比他高,我在风纪处的资历比他老,我的职位还比他大呢!这大冷的天,再让你们着凉了,搞出来个流感发烧不是更添乱么?让你们在这干耗着,就能抓着贼是怎的?行啦,别啰嗦了,这是命令!赶紧回寝室暖和暖和去吧!出事儿我一个人兜着!”我对他们所有人招手道,“吃鸡架回寝室吃,看谁跟谁出轨回寝室去看!”
“嗯,秋岩哥你见过么?”
“新年快乐。”方岳点了点头,又看着我被那帮风纪处的跟班们的寻衅目光笼罩过后,那帮小嘎巴死的东西一个个离去,自己才终于憋不住打了个十几秒种的难看的哈欠。
“我哪见过,我来局里的时间比你们才早几个月啊?”
“哈哈,你那儿?”我有点轻蔑地笑了两声,“转眼间楼上风纪处的办公室就成‘你那儿’了,是吧?先前还是那里也是‘我那儿’。”
“那你总得等会儿我吧?那是我和夏雪平的抽屉,我也总得看看到底被人撬没撬过……”我刚跟上两步,想了想后,又对已经踏上楼梯阶的方岳说道。
——现在的我的脾气绝对是有所改进的,所以我现在可以忍着不动手;但是我发誓,如果说是换作九月份刚进F市的我,我打歪方岳的,可就不只是鼻子了。
有不少拎着饮料的,但也尽是什么雪碧、百事、胡椒博士、元气森林之类的含糖量极高的碳酸汽水。
“他们都在呢。”傅穹羽说道,“但都是刚回来不久。沈量才是被那个姓王的女人开车送回来的,在他车上好像还有个
“我叫你……哦……”方岳困惑了半秒,猛地眨了眨眼后,好像才总算想起来,而且就在这一眨眼的动作的同时,他的身体好像还轻微的往后晃了一下,似乎紧咬了咬牙之后才总算站稳。他晃了晃神,然后看了看身旁的马庆旸与其他人,深吸了一口气道:“兄弟几位,你们也辛苦了,这大晚上的,不让你们陪马子陪父母,就这么生把你们叫来……这边暂时没什么事了,你们先回家休息吧。”
只是没想到这家伙,在满脸不忿、满眼挑衅地看了我半天后,却对我问道:“你怎么来了?”
——而这些,会跟先前我想到的那些到现在依然悬而未决的事情有所关联么?而它们,是不是跟那个神秘的“天网”有关呢?
“沈量才的前妻?”
四十多岁的女人,沈副局刚下车的时候,我看到了他好像和那另外的咱们之前女人似乎吵了一架。我听制服大队的师兄们小声念叨说,那女人是沈副局的前妻。”
都是偏向方岳的;上一次那个马庆旸他们,想要在后巷算计您的事情,我们几个一直觉着跟这个方岳不可能一点关系都没有,但问题是局里最后给的处分,居然丝毫没有牵连到这老小子,您说说!最近一段时间,咱们在这忙活上官果果和那个兰律师的案子,所以您可能太忙就不知道,最近一段时间胡敬鲂副厅长没少跟这个方岳见过面,而且据说尽管他是沈副局从别的分局调来的,但是徐局对他做的很多工作也赞赏有加。有了以上的这些种种,他可是真不把局里的其他人放在眼里——您就看现在跟咱们一起坐在这的这帮档案室和财务处的小姐姐们,她们今天并不值班,档案股和财务处也没给她们安排值班,她们都是家在外地或者没有家的、只能住在局里宿舍的,结果就这大晚上的,被方岳他们给从被窝里豁拢起来叫到这来一起熬着。你说可不可气?”
“废话,不是你让傅穹羽给我打电话叫我来的么?你说我和我们夏组长的抽屉被人撬了,结果反而要跟我这问话!”我没好气地回应道。
“那好吧……那你多注意休息,岳哥。”“我们先走了,岳哥。”“早点睡觉,岳哥,别再熬夜了,新年快乐。”
“我觉得秋岩哥,你现在最好别去招惹那个倭瓜;徐局好像喝了酒,被邱课长扛回来的——邱课长也回来了,现在也在鉴定课实验室呢。”
我正想着这些事情,再一晃神,正好迎面碰上方岳——并且真的是字面意思上的“碰”,我的下巴差点跟这个差不多一米七的小个子的脑门撞上;当然,在他的身后还跟着马庆旸和那十来个小喽啰,几个人正好刚从我重案一组的办公室里走出来,他们一见我差点跟他们的老大方岳撞在一起,一个个虽然都不敢轻举妄动,但他们的状态,却全都像炸了毛的豪猪一般。他们这几个也特别有意思,仿佛是故意提现各自在方岳这一小派系当中的地位一样,方岳本人留的是整整齐齐、规规矩矩的分头,脑袋上的发蜡打得那叫一个光可鉴人,可嗅起来那味道却似乎不怎么样;马庆旸就不用说了,那后脑门上的武士结跟他前面留着的锅盖头,当在一起真像个刚被踏扁的蟑螂尸体;而一直经常陪着马庆旸跟方岳屁股后面混的那些家伙们,则一个个全留着“刺猬头”,不是用发推和剪刀剪的,就是拿发蜡一撮一撮抓的。要我说这帮人的尊容,还真不及一大早我在赵嘉霖家门口遇到的那帮太极会的混混们,恐怕把他们几个跟太极会那帮人放一起,不明真相的路人们怕是会觉着方岳马庆旸这帮人要看起来比太极会的人看着更像街头烂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