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世之魔王的游戏(4)完(1/5)

(一)

前48年,春秋时代的土地上,一行四人,一辆马车,山中小路。

子贡:老师,我不明白,为什么要让林慕予也跟着,昨天我问您,人多您不

回答,现在可以告诉我们了吧。

孔丘:赐,我们要去见什么人?

子贡:盗跖。

孔丘:盗跖是谁?

子贡:聚徒九千的江洋大盗,烧杀抢掠,不受礼法,侵暴诸侯,无恶不作。

所以学生觉得带女子去太危险了。

孔丘:你只说对了一半。你还记得我们此去的任务是什么吗?

子贡:劝说盗跖改邪归正。

孔丘:你又只说对了一半。我们此去先是要保住自己的命。

子贡:那……

孔丘:你们对盗跖的了解有限,只知道他的残暴无道,却不知道盗跖也有自

己的仁义标准。

子贡:怎么可能,那种人,人人得而诛之。

颜回插话:端木,先听老师说。

孔丘:带上林慕予,我们的活命机会就大了不少,就我所知,盗跖是不会对

女子动手的,哈哈。

颜回:老师,这么说林慕予是我们的保命符?我们怎么能这么做呢,您不是

常教育我们,君子坦荡荡。

孔丘:唉。其实这一趟我不该让你们任何一个陪着,我已经是个七十岁的老

人了,命不足惜,只是在这把年龄还不死心,想在最后再做点事情,还要你们陪

着。你们还年轻,不应该把命送到这里。可我现在,自己连远路都走不好,更别

说驾车了。委屈你们了。

贡、颜:我们愿追随老师。

孔:颜渊,其实,这次本不要你跟来,端木走东闯西,

口才又好,但我也知道,既然林慕予来了,你就不可能不跟来。

颜:老师……

孔:你对林慕予的情义谁都能看得出来,我想,这次我们如果能活着回去,

我就给你做媒,让你们成婚怎么样?

颜:老师,我……

孔:当然,这也得看慕予同不同意。人一老了,就总想干涉年轻人,来显得

自己有声名有地位,唉,我果然也是老了。

贡:没这必要吧,女子一出嫁就得乖乖听丈夫的,而且看我们的慕予变成新

娘子,所有人一定都喜闻乐见,是吧,林慕予?

然而这时候,尽管话题已经转移到自己身上,林慕予却几乎置若罔闻,胸口

之下,她的心在剧烈地跳动着——她原本以为,孔子见盗跖只不过是《庄子杂篇》

里的一个寓言故事,没想到竟确有其事;她更想不到,孔子门下会有女学生,而

这在以后的《论语》、《孔子世家》、《孔子家语》等中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颜:端木赐你别乱说,人家……我……

贡:好了不要解释了,我教给你哈,对林慕予这种女子,你就要……(耳语),

你看啊,林慕予脸色超奇怪,一定是在害羞了……

孔:哈哈,你们要是再这样取笑林慕予,为师就要干涉了。慕予,你怎么了,

脸色这么难看?

林慕予:老师,我想问您,您有没有见过一个人,人们一般尊称他老子,也

有叫他老聃,或者李耳,或者老莱子的?

孔:抱歉,这些人我都没听说过,如果你确定他见过我,可能是时间太久我

已经忘了。

"哦。"林慕予陷入沉思。

(二)

离开诸侯的地方,马车在太行山上前行,随着山路的日益陡峭,马车的速度

也越加放慢。

孔子:赐,你去问问路。

子贡:哪里问呢,今天一上山就再没遇到人家。

颜回:听,好像有人在唱山歌。

"半生戎马忽梦醒,原来樵山路中行。肩挑扁担作甲武,分拨两路草木兵。

"

"春秋就有七言诗了,留下的却只有诗经。"林慕予想,她记起大学一位老

师说过,中国2世纪就出了一个半思想家,那一个自不必说,那半个就是顾颉

刚。

"先生,先生,"子贡下车向前作揖,"请问盗跖将军,哦,就是那位跖将

军的营寨怎么走?"樵夫甚至没有打量一行人:"左边的松林,一直走。"走过

松林是一大片山谷,一条河流过,中间一大湖。一行人看到有人在撒网捕鱼,小

船靠岸,远远传来渔夫收网的歌声,子贡感叹赵地不但多美女,民亦能歌善舞:

"澘澘复澘澘,嚼我口中饼。饥饿重饥饿,千年不能止。疲病又疲病,儿女

憾恨多。铮铮铮铮铮,大寺敲开地狱门。疾疾疾疾疾,英才从此化忠臣。化忠臣

兮戏子飞扬,戏子飞扬兮小丑跳梁,小丑跳梁兮粉墨是强,粉墨是强兮天下竟亡。

生前佞君尤可恨,身后晦史满尘灰。一腔悲泪何处寄,太行山上今古人。"

唱腔极是欢快,林慕予却听出唱词里到处折冲着无尽的悲愤,其内容让她想

起后来的岳飞,却不知道这里唱得是谁,比干?苌虹?她听过"佞臣",而"佞

君"却是在这里次听到。

子贡:这位先生,请问跖将军的军营怎么走?

渔夫:跖将军?哈哈,往上,往上,过了山梁经过一片果园就到了。

这段路走起来却不像渔夫说的那么轻易,马车走了一个多小时,依旧未过山

梁,日已过午,子贡和颜回生火造饭,林慕予到山泉边洗梳。

这时,由远及近,传来哒哒的马蹄声,四人不由望去,马上之人,身型高大,

一席青袍,却看不出年龄,原因是此人未着冠冕,披散着的长发已将脸的大部遮

住。

孔丘:(低声)可能是盗跖的手下,不要妄动。

青袍客对孔丘一行人视若不见,径直来到崖边山泉旁,盘膝坐地,目不转睛

地看着林慕予梳头。

林慕予有点害羞,也有点想笑,她继续若无其事地梳着头。远处马车旁孔丘

面露焦虑,子贡神情紧张,颜回一脸怒色。

子贡(作揖):这位兄台,敢问阁下可是跖将军的幕僚?

那人理也没理,子贡只得讪讪而退。青袍客继续看林慕予梳头,长发遮蔽下

的眼角似乎露出喜悦的神情。

林慕予:你干嘛不理人家?

青袍客:啊,真的很抱歉,你率先开口让我无地自容。但我还是要先回答你

的问题,对你,不管问出什么问题,我都会一一解答。那边的三人,一个伪诈,

一个奸巧,一个顽执,我因此视若无物,而你,犹如繁星中的一颗点落大地,在

我眼里有如纯金。请接纳我的赞美,并且暂时不要离开我的目光。

这些话如风一般飘过,清脆动听,林慕予几乎无法分辨,那声音的背后,究

竟是一种不谙世事的童稚,还是一种久经人事的沧桑。而对方那长发遮掩下一闪

而过的面庞——只有在这么近的地方才能看到——年轻而英气勃勃,目光质朴单

纯却极具穿透性,犹如隐隐闪耀的星光。这让林慕予想起《指环王》里对爱隆的

描述:埃尔隆德的面容不显岁月的痕迹,既不苍老亦不年轻,却铭刻着许多欢乐

与哀伤的记忆。他乌黑的头发如黎明前的暗影,发上戴着一圈银箍。他灰色的双

眼如清朗的黄昏,蕴藏着繁星般的光芒。他令人肃然起敬,好似一位历尽风霜的

君王;然而他又精力充沛,如同一位勇士,身经百战,年富力强。

林慕予:油嘴滑舌,你当真觉得这些矫情的甜言蜜语对女子有用么?还有,

那边的三人,你难道知道他们是谁吗?

青袍客:请允许我倒着回答你的问题。我并不知道那几个人是谁,或许是人

间世上的贤达,或许是彪炳史册的成功者,但这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当听到甜

言蜜语,多数世间女子只会更加紧锁窗匙,而最终将身心奉献给最错误的人。但

你却不是这种人。

林:我凭什么不是?

客:因为你如此美丽。

林有点脸红:我很愿和你多聊聊,但现在有要紧的事,以后还有机会见到你

吗?

客:我可以先问你来这里做什么吗?

林:我,我们要去见盗跖。

客:哈,盗跖啊,那里可是龙潭虎穴,我可不愿看到你美丽的头被挂在寨门

上,你一定要去吗?

林:是……而且我很想见盗跖将军一面。

客:你认识他吗?

林:不,或许也认识,但我想知道他到底是怎样的人。

客:哦。我有个提议,我和盗跖是旧识,明天我引荐你们入寨,虽然不能保

证安全无虞,但盗跖多少也会买我一点面子。

林:那太好了,谢谢你。

客:那今天,可以带美女一览太行山的风光吗?不要和那些煞风景的人同行

了。

林:我愿意,可是……恐怕……

客:你既然愿意,那就交给我吧。

刹那间,青袍客一把将林慕予挟在肋下,翻身上马:这个女人已经归盗跖将

军了,明天到山寨去讨,碰上心情好,说不定还会把她给放了,哈哈哈哈。

说罢,扬长而去。三人上车疾追,哪里赶得上。

(三)

林慕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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